难道说他是被她压下的那根树枝抽到了?

    “你……你脸怎么了?没事吧?”许佳意盯着他的脸上的血印,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没事,没什么感觉。”池呈淡淡回了句,就转移话题道,“那我们旁边台阶坐一下,你缓缓。”

    于是许佳意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地坐到了台阶上,但眼神还在不停地瞟他受伤的侧脸。

    “你的脸……对不起……”她从衣兜里摸出了纸巾,递向了他,“你还是擦一下吧……”

    池呈斜眸掠了一眼她手中的纸巾,默了几秒说:“不需要,我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就,右脸,这个位置。”许佳意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主要还沾了点泥土,你还是擦一下吧……”

    “那你帮我擦吧。”池呈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帘,看了看她。

    “我怕弄疼你……”许佳意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主要她有点不太好意思去碰他的脸。

    “我自己都看不见在哪里,胡乱擦岂不是更疼。”池呈淡淡回了一句。

    “……”许佳意紧张地捏了捏手里的纸巾,没有动。

    “怎么?你就是这么表达自己的歉意的?”池呈沉下语气道。

    “不是……”许佳意局促地抿了抿嘴,下定决心道,“那你别乱动,疼的话告诉我。”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抬起了手,在他脸上的血印处悬空了一会儿,才轻轻落下纸巾碰了一下。

    在她触碰到他脸的一瞬间,池呈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但下一秒他的神色就回归了正常,没吱声也没有躲闪,仿佛一点都不疼。

    只是下颌线收得紧紧的,显得侧脸的棱角愈发分明。

    许佳意努力不去看他清隽的侧脸,只专注于他的伤口位置,尽可能快速地处理干净了上面的泥渣和血迹,然后撤回了身子,又略带不安地问了一遍:“真的不疼吗?这血印看得还挺明显的……”

    “没什么感觉。”池呈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就站起了身。

    “等下山看看有没有药店什么的,还是再用碘酒消下毒吧。”

    “再说吧。”

    “别再说啊……万一没处理好,留下伤疤怎么办?”许佳意一脸愧疚地抬头看了看他。

    “那你对我负责就好了。”池呈微微眯了下眼睛。

    闻言许佳意微微怔了一下,一时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而且她怎么为他负责?

    带他去各大美容医院治疗祛疤痕,然后承担他的医疗费吗?

    感觉有点心累……

    但他脸上的伤,确实是因为她的不小心间接造成的,完全不去管的话,她过不了自己良心上的这一关。

    许佳意咬了咬唇,纠结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朝他道:“好,我会负责到底的。但你得先听我的及时消毒和处理伤口。”

    “好。”池呈淡淡应了一声,嘴角不易觉察地弯了起来。

    “那我们走吧。”担心耽误时间的许佳意用手撑了下台阶站起了身。

    虽然脚腕还有点疼,但她觉得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缓不好了,不如赶紧下山找药店去。

    “你能走了?”池呈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一眼。

    “问题不大。”许佳意勉强笑了下,就试探性地抬脚下了个台阶。

    靠……好疼。

    许佳意不自觉地蹙了下眉头,停住了脚步,回头讪讪道:“那个你先走,我在后面稍微慢点走。”

    “哦。”池呈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迈开长腿绕到了她的前面,飞快地往山下走去。

    许佳意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心想这男人对她果然够绝情的。

    以她对他过去的了解,就算她说没事,他应该也会出手搀扶一下吧,一走了之可还行!

    她还记得高二有一次下了美术课,她月经突然提前来了,在公交车上疼得死去活来。

    而池呈可能是注意到了她捂着的肚子和脸上痛苦的表情,关怀地问了句怎么了。

    那时她还不好意思跟他说是来大姨妈了,就含糊地说自己肚子疼,捂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事。

    尽管如此,当她强忍着疼一脸平静地下车的时候,他还是跟了下来,一直陪她到家楼下,才离去。

    怎么说呢,她当时觉得他就是这样温柔善良的一个人。

    即使公交车上的肚子疼的人不是她,是他别的朋友,他也一样会出手相助。

    想到这,许佳意不禁苦笑了一下,然后垂下头一瘸一拐地向下走去。

    她没下两个台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道人影笼在了她的身前。

    许佳意愣了下,抬起了头,对上了池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不解地看了看他。

    “你走得太慢了。”他没什么感情地回答道,然后背过身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