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就是到处乱丢的鞋,没有叠起来的被子,以及乱放的物品。

    污浊,脏,乱是林朔对这里居住空间的第一印象。

    每次推开门,林朔也都会迷茫几秒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睡到这样的一个房间里,可是他没办法,只有这地方最便宜可以日结,也只有这家民宿老板统一让他和妹妹睡在一张床上,方便他照顾妹妹。

    君君把蛋糕放在桌面上,林朔也把床铺收拾好,然后从老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被套,把自己的下铺围得严严实实。

    室友余光看到他弄这个撇撇嘴,然后继续玩手机,林朔也当然不在意,他只希望将自己妹妹和这群人隔开。

    君君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看着蛋糕不舍得吃,嘴里嘀咕着不知道的什么话。

    林朔也弄好了,去阳台把窗推开,夜风吹进来,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二哥。”林君君跑过去,抓着林朔也往浴室走,“你帮我看门。”

    “嗯。”

    林朔也把妹妹的毛巾和衣服在浴室放好,大手将小姑娘推进去。

    他自己在浴室门口吸烟,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潮湿又黏腻,就好像上海的雨水天气湿漉漉的。

    水声响起来。

    林朔也从兜里掏出手机,叼着烟给林昀打电话。

    还是老样子,电话打得通,但是十几秒钟被人按掉。

    林朔也皱着眉头给那人发微信:师哥,你在哪?师傅已经不子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你在哪儿?

    那头没有回应。

    正当林朔也像以前一样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亮了起来。

    “与我无关。”

    林朔也盯着几个字,好像不会呼吸了,几秒后一截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在自己手臂上,意识才重新回炉。

    一时间愤怒,失望,委屈,无奈很多种情绪涌上了上来,这些种情绪梗在林朔心口堵的他难受。

    林朔也只能用夹着烟的手撑住自己的额头,背过脸深呼吸才能压下去。

    “我洗好了。”

    林君君洗好澡换好衣服,推门从洗手间出来。

    她仰头看林朔也,不解地问:“二哥你怎了?眼睛怎么红了。”

    “我没事。”林朔也勉强地扯出来一个笑容,假意咳嗽两声,转身走进去浴室,“今天君君在门口读课文要比昨天更大声一点好不好,最好把水声盖过去。”

    “好。”林君君果然在门口读起课文,那声音提醒着浴室里的林朔也,君君就在门口她很安全。

    所有的事情弄好,林君君也睡着,刚好十一点半。

    林朔也走到阳台上看上海的繁华夜景和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有那么一瞬间,林朔也很想要跳下去,或者他想如果自己没有被生出来就好了。

    车流的另一边,宋莫迟正从一栋灯火通明的宅子走出来,他周身气压极低,眉头紧紧地皱着。

    与此同时,路过的车灯扫过来,照亮了一张明显克制着情绪异常英俊的脸。

    第2章

    林朔也回头看室友都躺在床上睡了,于是他关了窗,从狭窄的阳台走到室内,蹲着从地上拉出来一只书包,从里面拿出来画笔和素描本,接着爬回床上。

    林君君抱着被子睡的脸红扑扑的,林朔也把她推到靠墙一些,接着给自己用被子拦腰盖住。

    旅舍这时候已经熄了灯,林朔也在床头点了一盏小灯,在素描本上刷拉拉地画起画来。

    仅仅几笔,一只花瓶便跃然纸上,他思考了几分钟继续落笔,很快瓷器上的肚子上便出现了一只仙鹤的形状。

    林朔也想起自己的师傅喜欢古典而又反复的花纹,但林朔也不同,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简洁的花纹,师傅烧制瓷器很多时候靠经验出手烧出来的花纹就很漂亮。林朔与他格格不入,他偏爱打底稿。师傅说他就喜欢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他是有几分绘画天分的,并且靠许多油画之类的比赛拿了奖,但他本身不喜欢画画他只爱烧瓷,比赛只是为了赢奖金然后去买零食和小玩具。

    世界渐渐远去,楼外繁华的灯海呼吸一样静静地闪,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车行驶的声。林朔也的呼吸喷薄在纸面上,他觉得四周的墙壁开始往里面挤,这种安静将他包裹着,让他安心地沉浸在画稿里。

    “二哥,”林君君翻了个身抱住了林朔也的腰,梦呓含糊道,“我想吃冰淇淋。”

    林朔也画设计稿的手一滞,眼光定在林君君睡得松软的脸上,忽然就笑了,他像是觉得有趣他从身边的笔袋里拿出来一只马克笔,在林君君的脸上画了只小乌龟。

    他得坚强起来,为了妹妹也要坚强起来。

    林朔也关灯的时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