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道:“百花谷最名贵的花,一样带几株回来,连根带土要活的。”

    魔将更懵逼了,又灵机一动:“百花谷是灵谷,里面都是些软绵绵的女地仙,每年都要向天界供奉,要不要带兵打下来,也好趁机扬我魔尊魔威。”一提到打仗,魔将就热血沸腾。

    裴夜冷冷瞥来一眼:“不要伤及性命,把我要的带回来就行。”

    魔将一凛,心想这魔尊是个心慈手软的?可他动起手来完全就是修罗啊。犹记得让他们争抢魔将之位,对他有微词的,都被他捏着脖子轻轻一个用力就掐死了。

    这一愣神的功夫,就看见魔尊抬手活动着手腕,魔将感觉脖子一凉,忙拱手一拜:“属下定当完成任务!”

    裴夜满意的眯了眯眼,心想只差最后一样东西了,虽然要去一趟天界,但对曾在天界呆了一千年的他来说并没什么难度。

    两日之后,林溪终于不被当猪养了。裴夜心情似是极为愉悦,撤了结界到她面前,将她从榻上拉了起来,搂进怀里,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温热的鼻息停在耳边,他声音是少有的温柔轻快:“带你去看样东西。”

    林溪心想这段时日真的是在给她准备礼物,想想还挺感动,就硬把脸蹭上去,在他掌心亲了下。

    于是裴夜更愉悦了,他也不走路了,直接身形一闪就换了个地方。似是停在了高处,她伸手能扶到一处栏杆,有风来,温热。似乎还有鸟啼,声音清脆悦耳。

    “要不要猜一猜?”裴夜把她揽在胸前,在她耳边道。

    林溪有一个猜想,心跳得有点快,猜个屁,讨厌卖关子!她凶残的直接把他的手扒了下来,然后彻底惊呆。

    他们站在高高的墙垣之上,举目望去,四野本该尽是灰黑和赤红。可是不知何时,他们面对的那块地上山石成景,绿草伏地,一座八角亭子垂下几支绿藤,团团簇簇的花遍地都是。中间用圆润的卵石铺出几条小道,像是个皇家后花园。还有几只雪白的雀鸟叽叽喳喳着穿梭在花丛间,或栖在假山亭檐。

    也不知道怎么搞出来的,怎么存活的,这还是魔界嘛?

    林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多的花林溪都叫不上名,但是那几只鸟她好像在天界看见过。她难以置信的回头看裴夜,裴夜低头看她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溪恍惚觉得在做梦,她依旧不信:“你费那么多的功夫,能活一日?”

    裴夜挑了挑眉,“我以前跟你说过天界墨临上仙培育出了北荒极地极难存活的花,其实靠的是一种法器,可隔绝一切,自成一个世界。”

    林溪就懂了,他是把人家的法器偷来了,罩在这块地上,抽干里面的魔气,弄一个适宜的生态环境。那大约土壤和花也不是偷就是抢的。

    林溪:“……”大佬都是这么任性的吗?她又觉得她可以媲美“一骑红尘妃子笑”和“烽火戏诸侯”的那几位妃子了。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喜欢?”裴夜两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表情有点凝重,好像随时要把他千辛万苦搞出来的花园给毁了。

    他绝对干的出来!

    “我只是感概。”林溪抬手挠挠他的下巴,“我们大魔王这么沉迷美色,如此荒唐行事,以后可怎么办。”

    裴夜:“……”

    林溪其实是很感动的,难怪褒姒看见烽火才笑,即使荒唐,那也他妈是男人对她的爱啊。反正裴夜跟天界势不两立,林溪也压根没想过用道德谴责他,只担心他期间遇到什么危险,看来自己已经完全站在他这边了。

    害,感动就要付诸行动,不然行动派的大魔王感受不到。林溪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口。

    手上动作还是没停,她像是挠猫,裴夜面无表情把她手拍下来,眉宇之间却依旧难掩自得,他指着一簇花瓣晶莹透明似冰晶的花给她看,洋洋得意道:“喏,那是星冰月华,整个百花谷都只有一株。”

    林溪:“……”她怀疑她要是说喜欢天界,大魔王会不会去把天界给她打下来。

    害,这是爱惨了她啊。[rua脸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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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谜面

    与此同时的天界,砚池仙君捧着一株枯败的仙草,在当初炼就法器的天元真君府中满腔悲愤的控诉:“不知是何狂徒趁我不备,盗走了我培育仙草的灵鼎,这株寒晶草我花了三百年时间!”

    砚池仙君平日就爱捣弄些花花草草,类似于天后掌管的蟠桃园,砚池仙君也有一个尽是神木灵草的园子,皆滋养千年万年之久,药王宫都经常找他要些稀奇的草药。

    不过砚池仙君是天界有名的小气吧啦,跟他讨点灵草灵果,都得用法宝砸。那灵鼎是天元真君炼制仙丹时缺一味草药,被砚池仙君硬昧去的。此时砚池仙君独独跑他面前这么一控诉,倒像是他偷偷盗回来了一般。

    天元真君瞥了他一眼,道:“天规禁令严明,此偷盗之事不如报去神霄府,以待严查。”

    恰缝上华清来找天元真君研究一个法器的图纸,听闻此事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就去了云清境。

    自那日华清跑到天君面前一通胡扯,天君大约真担心离渊跑去找裴夜同归于尽,亲自找他劝说一番,又在凌霄殿上十分严肃的为离渊正了名。

    云清境里还是那般清静悠然光景,离渊手中常握的法卷换做了佛经。

    华清熟门熟路,见他没什么规矩,自己进来寻了地方坐下,又自己倒了杯茶,道:“近来听说三件事,分开来没觉得有什么,但若放在一起,就觉得有点意思。”

    离渊没出声,华清自顾自道:“一是数日前,百花谷上报称有魔族入侵,抢走许多珍贵花草,但魔族此次行事十分低调,未伤及性命,也未大肆破坏百花谷,实在不是他们的风格。其他两件都是在别人闲谈中听说的,据说有处灵山一夜之间被挖空了整整一个山脚,今日又听说砚池仙君用来培育寒晶草的灵鼎丢了。三件事联系在一起,你觉得可有什么蹊跷?”

    华清明显有了猜测,眉间隐着笑,但自知不能在离渊面前表现出来,便强撑着一张严肃的脸,仔细瞧离渊的神情。

    离渊难得的愣神一秒,而后眉头便紧紧拧了起来,佛经似乎也不再看得进去,他屈指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被什么困扰。

    华清都觉得十分稀奇了,纵然离渊跟他料想一样,猜那灵土、灵鼎、花草一起丢,可能是裴夜为讨灵溪欢心,在魔族种起了花,但他那种性子,除了淡漠还是淡漠,至多说上一句“胡闹”,何至于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了?”华清试探着问。

    离渊不欲多说,声音似是有些乏:“自无尽海归来,溪儿性子就十分刚烈,一年之期将到,我担心她依旧不肯回来,你多留意些,务必把她带回……”顿了顿,他放下手,皱眉道,“带回昆仑。”

    这态度华清越发迷惑了,他本是想趁机再劝一劝,想让他别再如此执着的:“现在纵使是你,也没有把握从魔族把她带走,若她执意……”

    “她会离开裴夜,以她的性子不会让裴夜替她承担。”离渊说着,似乎又心浮气躁起来,他闭了闭眼,摆摆手,送客的模样,“既是有人要伤她性命,便断不能让她独自在外。”

    华清心知他不会再说什么,起身离开,只是心底的疑惑越发深了。哪怕是大封松动,离渊也能沉着面对,他从未见过有何事能让他烦扰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