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萧穆真的很想伸手抓住他,抱紧他,双臂紧紧的禁锢住他削瘦的身体,让他不能走出自己的视野之外,不能走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伸出去的手, 终究又被无力的放下。

    他瞳孔中楚衍的身影, 一点一点模糊, 又一点点的消失。

    他的心骤然疯狂起来,想要把那个人藏起来, 牢牢锁住他的手脚,身和心都要禁锢在自己的身侧,哪里也去不了, 哪里也逃不去, 只能陪着自己, 只能看着自己, 嘴里再也说不出喜欢别人的这种话。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知道疯狂的代价,可能就是会永远的失去这个人。

    他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

    他只能待在原地,看着这个人与他渐行渐远。

    第二天,在被重重封锁的牢房里,萧穆听到了监管员例行巡逻的脚步声。

    他的心脏忍不住的跳跃着,像是死灰复燃。

    他今天还会来吗?

    他还能再见到他吗?

    就在他这般希冀的时候,有一个人驻足在了他的牢门前。

    萧穆抬起了眼睛,枯败的眸子里难得有光,眼底却乌青一片。

    同他对视的,是一双无比冷漠的眼睛。

    冷漠的就像是曾经的萧穆一样。

    明明和昨天那人用的是同一张脸,可是那双眼睛,再也不会让他觉得光彩夺目。

    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冷冰冰的张天寒。

    萧穆非常失望的垂下了眼睫,心中无比悲哀的想着:他果然走了。

    果然,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替君不臣说服自己吗?

    这么一想,他这些天来的折腾,又算是什么呢?

    是的,在楚衍完成任务之后,魏尘就派人过来带他离开了,人走的悄无声息。

    在真正的张天寒回来之后,他带着低气压回到了办公室,照例一杯零糖咖啡,一沓文件,一支钢笔,正神色肃穆的准备办公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边围上了很多人。

    然后他一仰头,就发现平日里能躲着他就绝不跟他说话,总是将他排除在外的同事们居然自顾自的围过来跟他嘘寒问暖。

    “小张啊,伤势如何啦?脖子还疼吗?”

    “怎么还这么敬业,来来来,先休息一下吧。”

    接着就是大包小包的投喂,大把大把的爱往他脑门上砸。

    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魏尘说要跟他调换几天身份的那个人来这里到底做了什么啊!

    怎么才几天没回来,他就变成团宠了?!!

    至于在这之后,他的同事们是如何认为他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小可爱,如何在他出口呛人的时候还能对他保持基本的体面,如何一改孤立他的态度整日里对他嘘寒问暖,如何在他无力解释暗自生闷气的时候还不计前嫌的过来安慰他,自己又如何在这样的对待中慢慢的感觉到人间的温暖,人也慢慢变得开朗这些事,都属于后话,暂且不提。

    当然,在某一日他的某位刘姓同事突然问他性别卡的死不死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了了,揪着那人的衣领就寒声问着:“你看我卡的死不死。”

    刘姓同事懵逼了。

    他懵逼的倒不是这个人说的话。

    他懵逼的是,怎么感觉这几天的张天寒突然变得攻气十足了呢。

    这比性别卡的死不死还要劝退,因为他们好像撞号了

    翌日,楚衍就热情地跟人质招待所里的老友告别,然后提着行李箱,乘坐飞行器原路返回到那个高耸逼人的总统府。

    回到这里之后,楚衍颇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但是这里的气氛比起以往,感觉多少有点古怪。

    首先是君不臣,这个人总是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目光注视着他。

    一向精明的管事看着他的眼神也颇有些哀怨,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君忘倒是老样子,一个人规规矩矩的坐在角落里看着一般人看不懂的书,看到他回来了之后,默不作声的将书合上,非常合群的起身相迎,让人觉得小兔崽子还算有点良心。

    时安河则在给君忘准备待回要吃的果蔬,按照营养比例精心分配,比扇形统计图还要精准,见他回来了,就在百忙之中勉强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一声不吭地继续忙活。

    但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基本都这么看着他,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是君不臣,他感觉那个人的目光简直都快将自己点燃了,他闲的没事的时候都不敢随便去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当然,管事的行为也让他不能理解。

    譬如这日,他像以往一样偷偷的从某个茶叶罐里挖了一勺细碎的茶叶时,管事不再选择视而不见,或者只是象征性的教育几句然后继续视而不见,而是二话不说的就走过来把茶叶罐给盖上了,并且目光哀怨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个什么道德败坏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