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很快发现,楚衍并没有回房间,而是站在他的房门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原来刚才的关门声只是他在做戏!

    宋酌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被人欺骗的感觉。

    楚衍靠在自己的房门上,抱着手肘,弯着眼睛笑看着他:“小朋友,想开了 ?”

    宋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他的生理反应十分强烈,具体表现为他雪白的脸红了一大截,仿佛连耳朵都在滴血。

    楚衍温和的笑了一声,贴心的对他询问道:“我们谈谈吧,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这世上多的是出了问题就闹别扭,不情愿及时沟通的人,少的是愿意用最温柔的方式化解问题,让人感到身心放松的人。

    楚衍很显然属于后者。

    这种温柔连看遍人情世故的宋酌一时之间也无法招架。

    如果按照原计划的发展的话,他应该会在想楚衍想办法安慰自己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刑渊。

    但是这个情况,他显然少了几分那样任性的可能性。

    因为一个心平气和,一个无理取闹,总归是亏心一点的。

    故而,宋酌斟酌了一会,最终还是给了一个比较柔和一点的问题:“你为什么对那个叫刑渊的那么好?”

    楚衍露出了然的神色。

    在小孩的世界里,其实是很不愿意跟别人分享爱的,所以宋酌这是在闹小孩子的别扭了。

    天啊,他怎么可以丝毫没有注意到宋酌的心理状况,在不知不觉中就伤害到了他一颗幼小的心脏,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实在是太失职了。

    于是他尝试着跟宋酌用最不伤人的话解释道:“小酌,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关系,叫做职场关系,又叫做上下级关系,上下你懂吗?”

    宋酌:“”

    楚衍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所以啊,哥哥要对他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和尊敬,小酌能理解的对吗?”

    宋酌的心中涌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职场关系可还行?

    不过,他说的似乎又没什么毛病,但是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于是宋酌继续道:“所以说小衍哥哥你其实并不喜欢他对吗?”

    这点楚衍却无法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因为不管怎么说,对楚衍来说,刑渊绝对不会是他讨厌的人,毕竟生命中对他来说最痛苦的事情,都被曾经作为心理疏导师的他给化解了。

    但是看着宋酌那副看起来就极不平衡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这是小孩子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试想,当你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对一个小哥哥有好感,可是这个哥哥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居然会忽视自己的感受,这么一想听起来是有点可怜的。

    所以楚衍决定再退一步,对他道:“刑渊对哥哥来说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但是像小酌这么可爱的孩子对哥哥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他眉眼弯弯道:“如果小酌怕黑的话,今晚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睡。”

    一起睡。

    宋酌虽然没有回答这句话,但是几分钟后,他已经坐在了楚衍的床上,还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楚衍床头的风铃。

    楚衍是一个笑点比较低的人,但是宋酌不一样,他是一个看遍事世的人,由人们的负面值而生,生来就代表着无趣,丑陋,阴暗,被痛苦。

    故而,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楚衍看一本简简单单的书会发出那么愉快的笑声。

    “小酌,小酌,快看这句话,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宋酌冷淡着眉眼像那本书上轻飘飘的看去 ,那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脱口秀笑话,每一个笑点都能拆解出逻辑性和戏剧性,但也仅仅只限于此,在精妙的笑话都不可能在他的心中掀起一丝丝的波澜。

    他露出甜甜的微笑,说着:“小衍哥哥原来喜欢看这些东西啊。”

    笑的浑身颤抖的楚衍已经忍不住地倒在了床上,宽松的衬衫下露出一小截腰线,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嗯,这个倒是吸引了一点宋酌的注意。

    楚衍小笑了一会,又观察着宋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的幅度也慢慢变小,询问道:“小酌,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

    宋酌笑着回答:“能让小衍哥哥高兴的事情,我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楚衍抿着唇,专心致志的往宋酌的脸上看了一会,心想这要不是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说不定在“茶”学上会颇有造诣。

    他坐起身来对宋酌道:“我不是说你觉得这本书无聊,我是问你在管理局的时光无不无聊。”

    宋酌睁着澄亮的眼睛看着他,冲着这圆溜溜而又无辜的大眼睛,楚衍就知道这孩子又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直白道:“写日记吗?”

    宋酌:“?”

    对于病毒来说,“过去”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追忆的东西。

    因为不论是什么时候,它们都一样的黑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