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世界是楚衍的世界。

    在盛夏的街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奔忙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上。

    这个时候如果说有什么闲人的话,那就是被集体排除在外的人,又或者是流浪汉。

    刑渊当时还是一个任务者,他有着大多聪明人都有的固执和倔强,在任务世界里,很多时候不愿意听从系统的指令,选择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也正是这个原因,刑渊被上一任主神惩罚,要在其中一个任务世界里感受一下下层人的生活,试图以此磨平他身上的棱角。

    时空管理局中,是没有时间和空间之分的。

    万年前,刑渊来到了那个世界。

    万年后,楚衍来到了时空管理局。

    最大的隔阂不是时间,而是空间。

    在这个世界里,这个所谓的下层人生活,就是刑渊待在这里当一个瞎子流浪汉。

    这种体验的意义,大概就是让他感受一下,一个人失去了求生的技能,只能依靠出卖尊严来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刑渊在这里可以说是体会到了人间疾苦了。

    永远也填不饱的肚子。

    听不完的嘲讽。

    如果说有什么是值得庆幸的话,那大概就是他被剥夺走的视力吧。

    什么都看不见,就看不到那些嘲讽的目光和鄙弃的眼神。

    当时刑渊最大的感受应该就是,当你活在最底层的时候,很多渣滓就会伴随出现。

    要不然,人类为什么都想要往高处走呢。

    除了眼瞎之外,刑渊的身体也不怎么样,半个身体都是麻的,连行动都很困难。

    他脏乱的头发贴在脸上,路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轮廓,但是下意识的把他当成怪物,沾一下就会遭来晦气。

    夏日炎炎,燥热的人间里更多的却是冷漠。

    刑渊静静的坐在路边,没打算进食,也没打算活多久。

    主神的惩罚苛刻却也仁慈,那就是他死后就回到时空管理局。

    那时候,尝到人间疾苦的天之骄子难得低头。

    大概是他终于明白,在他的上面,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势力吧。

    而鸡蛋和石头硬碰硬,不管下场是什么,反正这肯定不是智者的行为。

    他打算静静的在这里死去,不打算求救,也不打算乞讨。

    就在他被口渴和饥饿折磨的头脑昏沉时,一瓶水突然挨上了他的嘴唇。

    他微微一愣,睁着空洞的眼睛,往水瓶的主人身上看去,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学即将开学的楚衍。

    为了赚学费,他特意给自己找了好几分兼职,毕竟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父母是决计不会为他出这些钱的。

    他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兼职,下班,一点一点的把自己上学要用的钱存起来,剩余下来的钱就当他的伙食费。

    他吃的东西并不奢侈,吹梦到西洲也就一点白水,外加几个包子,一日三餐都是这样。

    每天去兼职的路上他都能看见街边上坐着这么一个人。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流浪汉也不例外,只有好好卖惨才可能拿到今天的生活费。

    可是这个人就什么也不做,整个人像一棵慢慢干枯的野草,即将迎来死亡。

    他甚至不愿意呼救。

    楚衍发现了这个傻乎乎的流浪汉连怎么向路人求助都不会,自然是不可能不管的。

    可能这个流浪汉业务还不够熟练吧。

    所有的人看到这个流浪汉后都一脸嫌弃的走过。

    但是楚衍却一点一点的靠近了他。

    他想打个招呼,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在看到这个流浪汉干的裂皮的嘴唇时,他觉得应该拿出点实用的,于是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瓶没有开过口的水瓶,小心翼翼的递到了他的唇边。

    那人先感受到了嘴唇上的水液,接着又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人替他挡住了身前毒辣的阳光。

    他这样的眼睛是没有办法看到眼前人的面容的。

    但是他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

    那人温柔道:“你饿吗?我这里还有包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

    刑渊的嘴皮子动了动,或许实在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只是淡淡道:“不用管我,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