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盯着后视镜里太子爷缓缓抬起的死人脸咽了口唾沫,“至少,至少江小姐回复的很快,秒回耶老大!”

    “你是不是想表现你视力很好,”迟燃的皮笑肉不笑里凉飕飕地冒冷气,“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去帮我买防窥膜?”

    “没有啊。”

    “停车,”迟燃一抬下巴,“现在你知道了,下车。”

    为了保密,《刺杀》剧组包下了整个酒店,江茶和张嘉许到达一层,被工作人员领着往包厢走。

    “明天早上就要试镜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张嘉许在江茶身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这次机会对你我都同样重要。”

    江茶抿了口水,“你想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张嘉许轻笑:“我可以两个都听吗,合作伙伴。”

    “客套话是我这两天非常用心地准备了这场试镜,真话是——”江茶叹了口气,“我没有任何把握。”

    “《等爱》的剧本我看了,非常优秀的职场女性题材,但是职场生活我并不了解,林语这个角色的内心我没法很清楚的揣摩。”

    “你年纪小,又一直没有接触过这种题材,确实有点难度,”张嘉许拍了拍江茶的肩膀,“不过别灰心,何导眼光很毒,你的天赋和灵气是最大的优势,她不会看不见。”

    “呦,二位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熟悉的浪荡音色忽然像涟漪一样荡进来,江茶抬头,撞进迟燃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里。

    经过圆桌时,靠门的木质椅子被人单手拎起,在地上拖出刺耳低亢的声音,像一种无声的宣誓与发泄。

    迟燃停在两人身后,居高临下地扫了眼江茶,又很快转向张嘉许,漂亮的下颌线利落绷出微侧的弧度,“劳驾让个座?”

    张嘉许扫视一圈周围空荡的座位,笑了笑,没说话,轻轻挪动椅子,空出他的位置。

    太子爷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大大方方落座,距离一瞬间被拉近,对方身体的温度切进皮肤,江茶沉默拉开了以对立姿态感叹的一小截距离。

    徒劳地,妄想地,希望可以缓解对于自己来说太过炙热的温度。

    “江茶。”

    迟燃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江茶略微垂头,看见手机显示着和自己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抱歉,我和张老师已经到凯悦酒店了】被修长的手指一点,放大成侵占屏幕的巨大字号。

    迟燃向她侧身靠过来,灼热的呼吸烫向耳垂,“看我给你惯的,你长能耐了,什么人你都敢和他一道走。”

    江茶立刻后退一截,抬眼狐疑,“你什么意思?”

    “你就装傻吧,”迟燃偏头,咬牙切齿的声音里扯出一抹笑,“我一会再来收拾你。”

    江茶没说话,看了眼他,又下意识去看张嘉许。

    还没等目光落实,迟燃的手肘就立刻撑上了桌,整个人半靠下来,把能看见除他以外的人的所有缝隙挡了个扎实。

    紧接着慢悠悠转头,迟燃皮笑肉不笑地对上张嘉许,“张影帝刚才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大家一起乐一乐啊。”

    张嘉许斯文一笑,低头喝水,“没什么,和江小姐讨论我们二搭的事情 。”

    迟燃眼底的笑意和浪荡飞速退散,冷气变成风,他转过头,江茶已经沉默着和他拉开了又一段距离。

    非常清晰的想要逃离的动作,江茶毫无波动的眼神望进迟燃眼里,没有欲言又止,没有藕断丝连。

    “什么时候的事?”

    以宴凯为首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凌乱地传进房间,漫长又毫无意义的静默了一会,江茶轻扯住迟燃的衣袖,“我们出去说。”

    墨绿色的光线掩藏在树梢下,酒店后花园昏黄有余明亮不足的灯光投下来。

    江茶垂下睫毛,看见两人并排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漫无目的地前进,无声延伸进捉摸不清的方向里。

    不知道要通往什么地方。

    “你要和我私奔吗?”迟燃在树下站定,“就到这里可以了。”

    江茶点头,停住脚步。

    迟燃垂眼,“说吧,二搭是怎么回事。”

    “华纳的新电影,张老师介绍我去试镜,我和扬声的合约快到期了,他说可以帮我引荐。”

    藏在掌心的名片忽然变得锋利,迟燃冷下脸,下巴的线条切进风里,硬质纸张被无声揉成了模糊不清的一团。

    迟燃黯了眼神,“是那天在半山坡上的时候是吗?”

    “是。你来之前的五分钟。”

    是。

    五分钟。

    ani千万不该的试探后,他没有转头寻找她的五分钟。

    张嘉许先他一步递上华纳名片的五分钟。

    车子驶入她离开前的五分钟。

    错过了五分钟,轨迹延伸到了截然不同的走向。

    她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