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燃点头,“跟我走。”

    小侯在停车场等了半个钟头才等到老板出现,刚探头想打个招呼,就看见了后面踉踉跄跄的两个姑娘。

    自家老大一脸平静地从kiki手里接过醉醺醺的江茶,一把塞进了后座,自己也紧随着坐了上去。

    两手空空的kiki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坐上副驾驶。

    “一会注意点,”迟燃拉住江茶不老实的手,通过后视镜和kiki说话,“有狗仔蹲在酒店,出去的时候你趴下,别被拍到。”

    kiki点头,小侯目光闪烁地忐忑启动汽车。

    从停车场到门口有段距离,玩累的江茶终于消停了会儿,不再想方设法扒他衣服,迟燃却被货真价实累出了一身汗,小侯很有眼色地开冷气,没两分钟就听见后座江茶开始嘟嘟囔囔吵着冷。

    “那、那我关了?”小侯分神试探问。

    “不要!”江茶喊的,她似乎有些慌,小声祈求,“别关好不好,关了就热了。”

    “你不是说冷?”迟燃顺手拿起西装外套裹住她。

    江茶鼻尖满满都是迟燃的味道,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点头,“我有这个就不冷了。”

    睫毛飞速眨动,迟燃刚想开口,前方一道光亮映出来,快到门口了。

    他飞快拉住江茶的衣角,按着她的后脑勺俯下身子,警告道:“从现在起,不准乱动,知道吗?”

    “知道啦。”

    江茶乖乖点头,一点不怕,还裹着衣服往他腿上又挨了挨,浅淡的酒气混杂了栀子花香水的气味猛然靠近,甜腻又醉人,她咯咯笑了两声,小猫一样蹭蹭迟燃的手臂。

    迟燃立刻被她这一蹭定在原地,像是有电流横穿身体,刺激起一阵惊心的战栗。

    妖魔鬼怪一样花红酒绿的霓虹灯飞速掠过,光影雕刻时,迟燃喉头滑动,鬼使神差一样,也跟着江茶弯下了身子。

    他凑近她,两双眼睛相对,距离近的能看见彼此纤长分明的睫毛,他压低声音,“难受吗?”

    江茶疑惑地歪歪脑袋,旋即又骄傲拍了拍胸口,答非所问:“嗯!一口闷!我好厉害的!”

    “……”

    终于通过了狗仔惯常蹲点的地界,拐弯上了高架,迟燃才把江茶扶起来,还没等坐正,胳膊又被她拉住。

    “……又要干什么?”

    “嘘!”江茶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二锅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邀功一样伸过来,“迟燃,我还给你留了一瓶呢!”

    “你什么时候拿的?!”

    神了,这个一杯倒的女人怎么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酒喝,迟燃伸手想去夺酒,生怕她又在车里喝起来。

    偏偏江茶把酒瓶紧紧护在了怀里,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宝贝得不得了,“别抢嘛,还有点凉,嘿嘿,我帮你捂捂,捂热了再给你喝!”

    “……”

    kiki看不下去了,从没见过江茶这样,忍不住开口:“燃哥,你到底给茶茶姐喝了多少?”

    “一杯,”迟燃没好气,“不是你和我说她最近压力大,喝酒能放松?我怎么知道她酒量这么差,一杯就倒。”

    “不差不差,”江茶握着酒瓶笑得像个小酒鬼,“还能喝一瓶呢!迟燃,最后一瓶,我们一起喝好不好?”

    迟燃侧过头,不理她。

    江茶不明所以,又捧着酒往他身边靠,小心伸出手在他腰上戳了戳,“喝不喝呀?”

    迟燃还是没理她。

    她似乎有点伤心了,默默又退了回去,嘟囔着抱怨:“怎么一点都不给面子呀……不喝我自己全喝光好了。”

    “你!”迟燃骤然转身,看见女孩委委屈屈缩在角落,座位底下是被她甩开的高跟鞋。

    “喝。”江茶可怜巴巴地把酒递过来。

    迟燃与她僵持着对视。

    三秒后,小侯听见自己老板很轻地叹了口气,后视镜中迟燃接过江茶递来的酒,一口闷,没留一滴。

    “老大……”小侯瞳孔地震,虽然只有一小瓶,可那是最烈的二锅头啊。

    “闭嘴!”酒精让嗓子微哑,迟燃轻斥多嘴的小侯,举起空瓶给江茶看,“我喝了,别闹了。”

    “你……你都没给我留……”江茶扯着他的胳膊跪坐起来,把瓶子倒过来,果真是一滴都没留,愤怒的小火焰腾地燃起来,她凶巴巴地开始耍赖,“你怎么一滴都不给我留!我喝酒都想着你,你倒好,自己一个人喝干净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迟燃恶劣地把乱爬的江茶按下来,讥诮地讽刺她:“就你这酒量,谁给你勇气答应我挡酒的?”

    本来以为她还会胡搅蛮缠地回嘴,没想到江茶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就安静缩了回去,“不想、不想你被灌醉,不可以。”

    迟燃一愣。

    女孩讨好一样凑近,真诚地看着他,“迟燃,我也想保护你呀。”

    车厢顿时安静下来,灯光透过车窗,在皮质座椅上积成一片,像是被切割扭曲的几何图形。

    小路旁不知道哪户人家在庆祝什么,模糊的欢笑声在响彻在夜色里,顺着风传过来。

    车内,江茶懵懂地靠近身旁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迟燃垂下睫毛,看着她,眸光里纠缠着难以抑制的汹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