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燃顿时明白过来。

    “江茶, ”迟燃又气又想笑,“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直接给你你又不会喝,”江茶起身,往她的竹篓那走,“就一瓶水了,我不能独吞啊。”

    迟燃笑了笑,会说话,坐在原地慢慢又喝了两口水。

    江茶在竹篓里扒拉出来两袋压缩饼干,重新坐回迟燃身边,递了一袋给他,“味道不好,但可以填饱肚子。”

    迟燃看了眼包装袋,表情复杂,接过来拿在手里,却没撕开。

    某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吃过这种东西,用脚指头想,江茶都知道太子爷心里在想什么。

    江茶把压缩饼干掰下来一小块儿,递到鼻尖给他闻:“你闻闻,其实它有谷物的香气,没有你想的那么差。而且我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如果再不补充,身体会受不了——”

    不等她说完,迟燃已经就这她的手吞了那一小块饼干,微凉的唇擦过皮肤,触觉转瞬即逝,却像是在心里狠狠烫了一下。

    江茶飞速收回手,借着夜色,掩下自己眼底的慌乱,“怎么样,我说的吧,没想象中那么难吃……”

    “嗯,”迟燃抿唇,“能吃。”

    江茶松了口气,两人就着一小瓶矿泉水分食压缩饼干。

    肚子里终于垫了点东西,刚才那会脑心挠肝的感觉消失了点,大脑也跟着转动起来。

    江茶捏着饼干往回看,走过的石子小路一片安静漆黑,她和迟燃休息了最少有五分钟,也没见到剩下的四人赶来。

    除了他们这组,其他两组应该都没有带食物。

    “你想回去找他们?”

    江茶转身,对上迟燃的目光,“嗯……”

    她指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导演组,叹了口气,“我们过来的时候婉婉和裴昭好像已经有点不舒服了,赵老师和艾伦也没赶上来,大家都没有带食物,我怕会他们也会像我们刚才那样体力不支,低血糖,脱力。”

    迟燃看她一眼,给导演组打了个响指,“我们离村子还有多远?”

    导演比了个八的手势。

    “只剩两公里了,我们就快到村庄得到最好的住所,你确定要回去吗?”迟燃拍着身边的竹篓,“其实我们两的负重是最重的,如果现在回去找他们,很可能我们会去住帐篷。”

    江茶望着他,“你能接受住帐篷吗?”

    迟燃摇头。

    “不能——”他倏然起身,逆着月亮的光 ,朝她伸出手,“但,如果我的队友想回去的话,我同意。”

    苏婉婉坐在路边,脚踝被高跟鞋的扣袢磨出了红印,裴昭想来看她,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动我!都怪你!”苏婉婉满心都是委屈,又气又凶,“要不是你不愿意把你的辣条扔掉,我就不会强撑着多背这么多东西,要不是背这么多东西我就不会走这么慢,不会被磨破脚!现在江茶他们肯定都到了,我们今晚要住帐篷了,你高兴了吧?!都怪你都怪你!”

    “大姐,你能不能别不讲理啊?”裴昭快被气笑了,“那本来就是我的竹筐,我装我的东西怎么了?再说了,辣条你没吃吗?”

    裴昭下巴一抬,苏婉婉眨眨眼,把目光转到自己身旁堆起的包装袋,心虚摸了摸鼻子,嘟囔起来:“要不是实在太饿了谁愿意吃,不知道要跑几个小时才能消化这么多卡路里呢……”

    裴昭瞥她一眼,背过身去,不想理她了。

    死男人,臭男人。

    苏婉婉在心里愤愤骂他,又很快被脚踝上的痛转移了注意力。

    抬头看月亮已经在头顶了,估计已经到了十一二点,远处原本亮起的灯火几乎全都暗了。

    乡村没有高楼大厦遮挡,到了午夜的风吹在身上还有点凉,裴昭只带了两件外套,一件在她的腿上盖着裙子,另一件垫在路边的石头上,被她垫在屁股底下,是她强行抢来的。

    而外套的主人,裴昭先生,站在麦田前,风吹动他的白t恤,勾勒出他纤瘦的腰身,显得整个人单薄得像纸片。

    “小鸡仔。”

    苏婉婉在心里暗骂,她平生最讨厌男生是白斩鸡身材。

    可如今这只白斩鸡站在田埂头因为她微微发抖,说不定还会被她连累住帐篷……

    苏婉婉垂下眼,踢掉自己最爱的限量版高定高跟鞋扔进竹篓,咬着嘴唇忍痛站起来,朝裴昭走去。

    跌跌撞撞的动静从身后传来,裴昭眸光一动,皱起眉毛。

    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又在作什么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娇气磨人的女人。

    但好歹是搭档……

    算了,不和她一个小女生计较了。

    裴昭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看看大小姐到底怎么了,没想一转身,就对上了苏婉婉咬牙切齿五官扭曲的脸。

    裴昭茫然愣住,苏婉婉背着自己的竹篓,他顺着她的脸往下看,目光落在大小姐裸|露的白皙赤足上,原本纤细的脚踝现在泛红肿起,鼓出了很大一块,瞧着有些吓人。

    裴昭:“你——”

    “你什么你!”苏婉婉咬着后槽牙,“我都愿意继续走了,你还不带我走!”

    “可你的脚……”

    “有什么可是可是的,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赶快背上你的破竹篓我们去村子!”苏婉婉被脚下的石子咯得生疼,一出口就带了哭腔。

    裴昭静静看她,却没有像苏婉婉要求的那样去背自己的行李,反而绕到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