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移动,借款人后没有江茶的签名。

    江茶按下借条,露出眼睛, “是, 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所以我还没有答应。”

    她指着落款处的空白:“搭档,你愿意和我一起喂猪吗?”

    下午四点,江茶和迟燃拎着食材来到比赛场地。

    节目组准备的厨房用的是农村传统的柴禾锅,整体灶台用黄土砖头垒成型, 外面糊一层水泥,中间掏空挖一个大洞就是放锅的地方,锅下剩余的空间就是灶膛,需要一直有人在灶膛中添柴,控制火力的大小是这种柴禾锅最难的地方。

    太子爷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泡面也不会泡,更别说做菜,所以只能负责听话。

    江茶说什么他做什么。

    两人收获的食材不少,也有不少几样。

    螃蟹是在江茶唾沫横飞砍了半天价,最终用四百五买到的,在迟燃出卖美色后,老板娘又格外赠送了一袋面粉、两袋鸡翅,一块豆腐、一块猪肉和一碗刚发好的豆芽。

    回来的路上,两人又在在地里挖了土豆掰了玉米,还有条在池塘抓的鱼。

    鱼不大,却是江茶和迟燃除了螃蟹以外最费力气的食材。他们实在没有时间去垂钓,迟燃抓过路边小孩的渔网直接下塘,在淤泥里蹚了好久才抓到这条鱼,彼时的副导演全然不知,直到被村民气势汹汹找上门来才知道他的嘉宾都背着他做了什么。

    迟燃扫视一圈,没看见副导演人,想来应该是还在被村民训话。

    想想都解气,迟燃蜷在小板凳上拿着牙刷快活地笑出声,被江茶瞪了一眼,又乖乖低下头去刷螃蟹了。

    来评选的村民有十人,螃蟹只有三只,江茶决定做蟹粉小笼,迟燃负责处理螃蟹,她负责和面。

    可半小时过去了,她面都快醒好了,迟燃还没把三只螃蟹刷完。

    “牙刷太小刷起来太慢了,”江茶从老乡家借了个大刷子,抓起一只螃蟹示范给迟燃看,“你用这个刷,左手扣住螃蟹的壳,把它反过来,先刷钳子、脚和身体连接的地方,最后刷它的腹部,再用力一挤,脏东西就会从肚子里跑出来。”

    迟燃点头,按照江茶说的,动作生疏地捡起一只螃蟹,谁知刚抓起来,就被螃蟹的钳子一把钳住了手。

    血珠从指尖冒出来。

    他下意识就想把伤口藏起来,但江茶比他退缩的反应更快,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迟燃安慰她,“小事,不疼的。”

    江茶看他一眼,转头喊人:“导演,麻烦请随行医生来看一看。”

    迟燃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五点了,再耽误下去他们就做不完菜了,他拉住江茶,小声道:“江茶,来不及了,我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江茶看他一眼,二话不说,拉着人到了水缸旁。

    村子里其实早都通了自来水,但村民们更偏爱井水,尤其是在夏天,井水更加冰凉清甜,几乎每户人家都会备上一缸。

    江茶警告迟燃:“你别乱动。”

    迟燃点头,乖乖坐在了江茶指的板凳上。

    她转身拿葫芦瓢舀水装进木盆,蹲在迟燃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用手接水慢慢冲洗他的伤口。

    井水是从地下打出来的,浇在手上还有些凉,迟燃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挣扎了下,江茶抬头看他一眼,直接把他的手按进了盆里。

    两人的手交叠相握,在冰凉的井水里,迟燃逐渐感受到属于江茶传递来的温度。

    明明伤口已经被水冰得麻木了,但迟燃还是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酥麻。

    江茶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把水轻轻浇上去,“螃蟹钳子力度很大的,我小时候也被夹过,怎么可能不疼。”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蒙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整个人都显得毛茸茸的,迟燃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纤长的睫毛颤动,如同柔软的蝶翼。

    冲洗了一会儿,江茶把迟燃的手抽出来,血还在往外渗 ,但出血量已经少了很多。

    她又掬起一捧水,冲走他刚冒出来的血珠,垂下睫毛,“还疼么?”

    “不疼了。”迟燃面不改色地说谎。

    江茶放开他手,松了口气,医生带着医药箱赶过来。

    螃蟹切开的伤口不深,清洗得也及时,医生消毒后就帮迟燃把伤口包扎了起来,但夏天太热容易发炎,需要每隔几个小时就换一次药。

    江茶放下心来,听完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后就出了门,回到刚才迟燃刷螃蟹的地方继续干活。

    节目组可不会因为迟燃受伤就对他们网开一面,饭还是得做。

    小板凳还摆在原地,江茶坐上去才发现这个凳子低的离谱,坐下去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成一团了,迟燃那么高的个子坐起来肯定更憋屈。

    但之前他一句话也没说。

    说的多,做的更多,就是迟燃了。

    江茶捋起袖子,从地上捡起刷子准备继续刷螃蟹,眼前递来一双皮手套。

    抬头,迟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拿着呀。”

    江茶看了他一眼,接下了套在手上,“谢谢。”

    迟燃没说话,转身走向备菜桌,把土豆和削皮刀扔进菜盆,拎着板凳又坐回了江茶身旁。

    板凳太矮了,他的两条长腿没处放,只能架在两边,看起来莫名有点乖,还有点委屈。

    但他像是没意识到,无名指伤了就翘着兰花指,专注非常地削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