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中的人向来疲惫敏感,向来坚强骄傲的尤娇也不例外。

    看着窗外的景致是通往回去的路她慢慢地卸下心防,开始睡觉。

    燥热的温度好像令她回到那个知了声聒噪的盛夏,她跟裴聿说分手的那天。

    其实那天她的本意并不是想跟裴聿说分手的,她想跟他说,能不能给她们这段感情过渡的时间。

    甚至,她想告诉他这些天在她身上发生了多离谱的事情。

    她被从小到大说爱她的父亲,把她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三天,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可当消失数天的她,来到学校看到眼神冰冷,要跟她冷战的裴聿时。

    她退缩了。

    当时的她,早就在跟裴聿相处的这几个月里,知晓他是拿过国家奖章的军官之后。

    百度百科上,甚至还能搜到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说她是富二代,裴聿是典型未来做赘婿的,可他们完全不知道裴聿才是官三代和富二代。

    她们之间的距离其实挺远的。

    裴聿的妻子不可能仅仅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后代,而是如于蓝所说合该是跟他珠联璧合的女孩。

    家境不要求是门当户对,也必须得是书香世家,门庭廉洁。

    说来可笑,这些与她都沾不上边。

    她家顶多算是富足,苏城几套房而已,裴家那是“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无法相提并论。

    简而言之,就是土豪与文化人的区别。

    于蓝是在她没追裴聿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她与裴聿最为合衬。

    从高一开始许多晚会只要是裴聿做男主持,那么于蓝一定会争取到女主持,其中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可裴聿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出来的,两人愣是仅做青梅竹马,谁也没挑破这层关系。

    直到尤娇把裴聿追到手,于蓝气势汹汹地杀到她面前。

    当时尤娇挺无语的,我高二才开始追裴聿,你高一就跟他屁股后面儿跟个小尾巴似的。

    你自个儿追不到手,怪我?

    后来,尤娇天天在她面前迫使裴聿鞍前马后,实则秀恩爱,气死爱挑衅的于蓝。

    再后来,于蓝像是醒悟了。

    可当她因为好几天没来学校,没没跟裴聿解释而冷战时,卧薪尝胆好几个月的于蓝再次黏到了裴聿身上。

    她们不再冷漠,而是会点头打招呼,于蓝眼睛里明晃晃溢出来的幸福令尤娇抓狂。

    也可能是那会儿的尤娇因为精神问题,放大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当她想去自习室向裴聿停止冷战,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时。

    她看见于蓝正坐在他身边问数学卷,两人的胳膊差几公分就能碰到,暧昧的姿态简直没把她放在心里。

    如果先前的细微动作都是他蓄意报复的话,那么这次他完全不知道她就在身后?

    冷寂的心脏血液停止挑动,尤娇穿着情侣款小白鞋,缓缓地靠近。

    嗅到她身上气味,裴聿渐渐地停止写公式,他察觉般地回过头。

    他的眼里没有半分被捉奸的心虚,而是无尽的冷漠,好像在质问她在跟她叫板。

    两个人都傲慢得要死。

    两人的视线迸射出来的火焰令自习室里好些同学纷纷远离是非之地。

    于蓝合上试卷,白莲花语气似的对裴聿说:“这道题,我下次再问你吧,我先走了。”

    她要走,尤娇也不拦着她。

    只是她在裴聿压根看不见的后面露出得逞般的笑容,像是在耀武扬威。

    还没等于蓝走出自习室,尤娇手起刀落给裴聿最大的痛快。

    她染得殷红的唇瓣露出迷人妖冶的笑,言语轻飘飘的,“裴聿,我们分手吧。”

    “我给你那么多时间思考,你就给我这么个答案?”裴聿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面上的试卷和文具。

    向来冷静的他,其实狂跳的心脏早就出卖了他。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好半天尤娇才说服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裴聿:“分手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选择,你成绩好我配不上你,我家条件好你配不上我,我们哪点都不合适。”

    现实又直接的尤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裴聿看。

    在她平静无波的眼神里,裴聿读懂什么叫做傲慢与偏见。

    得到这个回应的裴聿笑得怅然,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认了,他缓缓收拾文具站起,接而抬步往前走。

    他浅淡缥缈的话飘散在风里,“那就分手吧,反正于你而言就是场游戏,我就全当大梦一场。”

    他半点没说挽留的话,尤娇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在经历着切割烹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