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念云见看守已经晕倒,掐灭了迷香。她越过看守,走入了地牢之中。

    纪心慈因为今天白天的事,心事重重,一直没有入睡。她听见响动,马上睁开了眼睛。看见丁念云,她吃了一惊,“念云,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丁念云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我是来放你走的。”

    “念云,你将我放走,若是被人知道了,师父一定会重重责罚你的。”纪心慈担忧道。

    丁念云生性高傲,与其他弟子多有摩擦。唯有纪心慈性格柔和,处处忍让于她。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不过纪心慈也没想到丁念云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丁念云催促道:“我做得很小心,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快走吧。”

    纪心慈犹豫道:“可是……”

    丁念云见纪心慈还在犹豫,将她拉出了牢房,“你别管那么多了,走吧。”

    纪心慈感激道:“多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丁念云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用你报答。”

    纪心慈出了地牢,她对蓬丘派的地形十分熟悉,而且今夜蓬丘派起火,弟子多在救火,路上守卫稀疏,更利于她逃脱。

    她逃出了蓬丘派,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向云雾之中的真王宫。

    师父对她的爱护,师姐师妹对她友爱……种种在蓬丘派的记忆,涌上了她的心头。然而今夜,她就要离开蓬丘派,与这一切告别。

    她想到此处,不禁流下泪来。

    ……

    与此同时,凌星渊站在窗边,看着真王宫中的火光。火光映照在他瞳孔中,仿佛那双眼眸在发光一样。

    忽然,一件东西从上方掉落。

    凌星渊下意识伸手接住,才发现是一个酒杯。他耳边听得一阵低笑,声音分外熟悉。

    他探出身子,发现房顶上坐着一个人——碧无情。

    碧无情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正坐在房顶上喝酒。而且,他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俊容来。他身后便是火光从天,而他神情泰然,让他整个人透出几分邪肆的魅力来。

    凌星渊也上了房顶,拔出星沉剑,指着碧无情说:“你对我做了那种事,居然还敢来见我。”

    他不知道碧无情哪里来的胆子,蓬丘派中,有白忘寒,有赵婉凝,还有几百弟子。他一声高呼,就能让碧无情有来无回。

    碧无情笑着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事?”

    “你!”凌星渊见了碧无情那副样子便觉得生气,一剑向他刺去。

    碧无情不躲不闪,任由那一剑刺穿了自己的肩膀。鲜血涌了出来,不过由于他穿的是黑衣,并不明显。

    凌星渊惊讶道:“你……为什么不躲?”

    碧无情脸上笑意不减,“消气了吗?若是没有消气,还可以多刺我几剑。”

    凌星渊站在那里,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

    “喝酒吗?”碧无情举起手中的酒壶。

    凌星渊并不想同碧无情喝酒,也没办法打他一顿,因为打一个不会还手的人,十分没有意思。他还剑入鞘,“我走了。”

    “别走啊。”碧无情顿了顿,“你要是留在这里陪我一会,我可以为你做件事,比如在魔族中找人。”

    凌星渊犹豫了一下,在碧无情身边坐下,“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

    “我还知道,你要找什么人。”碧无情拿出一个酒杯,倒了些酒,递给凌星渊。

    凌星渊看着手中酒杯,没有喝。

    碧无情低笑一声,“放心吧,酒里没有药。我今天,只想同你说说话。”

    凌星渊这才喝了一口,口感醇香,“你想同我说什么?”

    碧无情收敛起脸上笑意,神色难得有几分郑重,“你认为情与欲,谁轻谁重?”

    “你叫做碧无情,却向我问情。”凌星渊挑眉道。

    碧无情声音低沉,“遇见你,我这个无情人,也变作了有情人。”

    凌星渊回答了碧无情之前的问题,“当然是情更重,情在欲先,因情而动欲。”

    碧无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世人多如你这般,重情而轻欲。我却重欲而轻情,所以世人多视我为异类。”

    凌星渊听出了碧无情的言外之意,“巧言令色。”

    碧无情刚才说的话,不过是在粉饰他之前的行为。不过,凌星渊是不会被这几句话打动的。

    碧无情凑近了凌星渊,脸几乎与他相贴。他们彼此的面容,倒映在彼此的眼睛里。

    “世人定情之时,常以一生为期。然而因情而合,最后也难免成怨偶。”碧无情低声道“我因欲动情,若能与你日日缠绵,岂不也是一生一世。”

    第三十四章

    这一夜, 凌星渊与碧无情在房顶上喝了许多的酒。

    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昨晚的一切,好像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