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鸿振抬起了头,看着这座山。这座山与方丈山那样的洞天福地自然是不能相比,不过灵气十分充溢。在未来,他们将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这里了。

    众人上山之后,燕鸿振分配了任务,于是造屋的造屋,砍柴的砍柴,做饭的做饭,各自忙碌。

    昆仑派三人将方丈派弟子送到了此处,便向燕鸿振辞行。

    常玉书沉声道:“我们本为察看神器而来,熟料竟看到方丈派遭此大难。虽然有心继续相助,但我们还要回师门复命,只能就此别过了。若是日后你们遇到困难,尽管可以向昆仑派传书。”

    燕鸿振看着三人说:“你们已经帮了我派许多,纵然能帮得了我派一时,也帮不了我派一世。方丈派的路,还要方丈派弟子自己走。”

    不过几日,常玉书就觉得燕鸿振似乎成熟了许多。他说:“魔族没找到日月壶,必不会善罢甘休。最好还是在山下布下阵法,以防不测。”

    燕鸿振点头道:“这点我也想到了,我已命人下山布阵了。”

    凌星渊说:“燕师兄,保重。”

    燕鸿振的视线转向了凌星渊,想起了自己和他在大战之前,还曾在方丈山上游玩。那时的自己,还是无忧无虑的。他淡笑道:“你也保重。”

    ……

    魔族在方丈山上寻不到日月壶,又在周围找了一会,还是无果,便回魔界了。

    待魔族走后,燕鸿振带着几名方丈派弟子回了方丈山。

    他们一路走,便一路掩埋死去的方丈派弟子的尸体。对着死状惨烈的尸体,甚至有方丈派弟子忍不住哭出声。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终于走到了山顶。

    昔日辉煌宫殿,如今只余断壁颓垣。

    燕鸿振环顾四周,忽然瞳孔一缩,因为他看到了于梦槐的尸体。他和于梦槐说话,仿佛还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但他仍活着,于梦槐却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于梦槐趴在地上,倒在血泊里。他背部有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也不见了。

    燕鸿振走到于梦槐的身边,跪下了来。他哽咽道:“掌门……”

    他想哭,但他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不能哭,不能崩溃,他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是方丈派的掌门,背负着一整个门派。

    他必须永远冷静,因为他的一个决断,可能关系着许多人的性命。

    一名方丈派弟子走到燕鸿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掌门师兄,我们让前掌门入土为安吧。”

    “你说的是。”燕鸿振站了起来。

    如今方丈派百废待兴,并没有举办葬礼的条件,而且也需要避过魔族耳目。他们只能挖了个大坑,将众人的尸体放进去。于梦槐的尸体,也是如此。

    燕鸿振看着众人的尸体,逐渐被土掩埋。他的视线扫过了每一具尸体的脸,最终停在了于梦槐的脸上。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

    土下的人,将会一点一点地腐烂,最后化为白骨。

    而活着的人,也说不定哪天会死去,与土下的人作伴。

    燕鸿振知道,与魔族为敌,是一条非常艰险、非常崎岖的路。但除了这条路之外,其他的路他都不想走。

    尸体被掩埋之后,方丈派弟子都看向了燕鸿振。

    燕鸿振叹息道:“回去吧。”

    ……

    常玉书、凌星渊和徐子真,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昆仑派。

    凌星渊看着昆仑景物,心中感慨万千。他拜入昆仑派不久,就与常玉书和徐子真下了山,如今昆仑景物依旧,他却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三人乘上云鲸,到了玉虚峰。

    下了云鲸,进了玄天玉虚宫,谢景明正在宫中等待三人。

    谢景明温声道:“诸位辛苦了,此行可有收获?”

    常玉书上前一步,将他们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细细说来。

    谢景明听了,沉下了脸。

    他没想到魔族动作如此之快,又如此狠辣。若不是燕鸿振带部分方丈派弟子避难,那么方丈派满门都要遭到魔族屠戮。如今的方丈派,已是元气大伤,自顾尚且不暇,若是日后道魔大战再开,方丈派估计不能出战了。

    而且五大神器,已有青使笛和半块五彩石落入魔族手中。魔主虽然只恢复了部分实力,但修真界中,除了白忘寒,无人能与之抗衡。就连白忘寒,也在魔界遗失了一魂一魄。

    正道便如同一间失去树根梁木的房屋,岌岌可危。

    谢景明看向凌星渊,问:“于掌门生前,将日月壶交给了你?”

    凌星渊点了点头,“是的。”

    谢景明陷入沉思,以凌星渊的修为,将日月壶放在他身上并不妥当,但于梦槐将日月壶交给凌星渊,必有其用意。于梦槐身为日月壶的前主人,能看到过去和未来,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做。

    半晌,他才开口道:“保管好日月壶,切勿遗失。”

    凌星渊本来心中忐忑,闻言松了口气,“我一定会好好保管日月壶的。”

    日月壶放谁身上他都不放心,还是放自己身上比较好。

    谢景明扫视三人,“日月壶在星渊身上的事,不可泄露。”

    徐子真和常玉书齐声道:“是。”

    谢景明的视线转向了常玉书,这是他最宠爱也是昆仑最有前途的弟子。他说:“玉书你留下,其余人可以下去了。”

    凌星渊和徐子真二人对视一眼,出了玉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