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诸渊才开口道:“素水留下,其余人出去吧。”

    赤炎和黯电齐声道:“是,魔主。”

    两人低着头,恭敬地出去了。

    魔天宫之中,只剩下了素水和诸渊二人。

    素水小心翼翼地说:“他对您如此不敬,是否该惩戒一下?”

    “只要他能为我取来斩仙剑,让他一时任性,也不是不可以。”诸渊眼中厉芒一闪。

    素水皱眉道:“我怕他如碧无情一般,因为您的宽容,愈发放肆。”

    诸渊沉默了一会,说:“你说,什么是情?”

    “情只是虚伪的谎言,欺骗的借口,世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素水作为魔族,像绝大多数魔族一样,不相信感情。

    诸渊问道:“那为何碧无情会因情而背叛我?”

    相对于那个人的背叛,碧无情的背叛,在他的心中留下的痕迹更深。因为那个人是修真者,而碧无情是魔族,还是修罗教教主,在魔族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柄风光,享尽尊荣。然而,碧无情却为了一个人族,多次违逆他,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

    情这般重吗?值得付出性命。

    素水也疑惑于碧无情的背叛,还是因为情这样可笑的理由。他只能回答:“属下不知。”

    诸渊闭上了眼睛,“你也下去吧。”

    “是。”素水退下了。

    魔天宫中,只有诸渊一个人了。他坐在他的王座上,发出了一声叹息,只是这一声叹息太轻了,好像从未存在过。

    ……

    白忘寒将凌星渊又带回了那个房间,将凌星渊放在了床上。

    凌星渊想要说话,然而喉咙一阵疼痛。

    白忘寒先给凌星渊的脖子敷了外用的药,然后又拿出了一瓶药,让他内服。

    凌星渊将药饮下之后,顿时感觉好多了。他问:“你真的要把斩仙剑给魔主吗?而且我记得斩仙剑你一贯随身携带,为何不在你身上,莫非是留在了昆仑?”

    白忘寒看着凌星渊说:“斩仙剑是在昆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凌星渊也看向了白忘寒。

    白忘寒垂下眼眸,“是,我会把斩仙剑给魔主。”

    凌星渊问:“为什么?哪怕你失去记忆,我也不觉得你是会做出这件事的人。”

    白忘寒沉默了一会,说:“或许是你从未真正了解我。”

    凌星渊觉得眼前的白忘寒更加陌生了,“你真的是白忘寒吗?”

    白忘寒反问道:“我不是白忘寒,还能是谁?”

    “我不久之前,才告诉你,你是白忘寒,为何你现在如此笃定自己就是白忘寒呢?”凌星渊问出了心中疑惑。

    “因为凌星渊是白忘寒的爱徒,你是凌星渊,我就是白忘寒。”白忘寒声音低沉。

    凌星渊低下了头,他盯着衣服上的云纹看了好一会,才抬头问道:“你还是不肯放我走吗?你既然是白忘寒,为何不肯答应我。我的师父,从来不会这样。”

    “我如果放你走,你可能没出魔界,就被人杀了。”白忘寒光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自己要发疯。他可以护送凌星渊出魔界,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诸渊的监视,诸渊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生死自有天定,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凌星渊相信自己不会死在魔界。

    白忘寒固执地说:“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囚禁凌星渊,除了为了凌星渊的安全之外,也有他的私心。他就是想看着这个人,一直一直看着这个人。

    凌星渊听了白忘寒的话,神情低落。

    白忘寒低声道:“除此之外,你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除了这个,我没什么想要的。”凌星渊摇了摇头。

    “你……好好休息吧。”白忘寒知道自己再留下去,凌星渊也不愿同自己说话了,出了房间。

    ……

    凌星渊在房间里待了几天,又见到了素水。他打趣道:“素水护法又大驾光临了,可惜我这里没什么东西招待,失礼了。”

    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苦中作乐。

    “我等魔族,可不像你们修真者那般客套。”素水顿了顿,“跟我走吧。”

    凌星渊没有立刻起身,佯作叹息道:“魔主又想见我了吗?没想到我与魔主不过分别几天,魔主就思念我了。”

    素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不是魔主想见你,而是魔主想让你见一个人。”

    凌星渊问:“什么人?”

    能入魔主眼中,又和他认识,世上这样的人,可不多。不知魔主想让他见的人,是魔族,还是修真者。

    “见了你就知道了。”素水拿出一条黑布,“绑在眼睛上面。”

    凌星渊接过黑布,“看来我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他去魔天宫的时候,素水都没有如此郑重其事。那么他要去的地方,一定是一个比魔天宫更为重要的地方。在魔族之中,有什么地方比魔天宫更为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