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受到了时玫情绪的感染,也许是因为想到这么漂亮的人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也许是因为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出生不久就要成为孤儿,袁晓心底十分难受。

    “为什么活不了那么久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不过你可以不认命,你借助了一点外力,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就看你自己了。

    你父亲入狱后会自愿放弃你的抚养权,我给你找了一对名义上的父母,你的过去我会替你抹去,好好去开始新的生活吧,孩子,所有的噩梦都结束了。”

    这是时玫对袁晓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离开没多久,就有人带袁晓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区。

    袁晓读高中的时候才鼓起勇气去找那个叫时槿的孩子。

    在孤儿院门口,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叫住了她。

    “姐姐,你踩到我的瓶子了。”

    袁晓低下头,她刚刚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为了不提前打扰时槿的生活,她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确保日后她再见到自己不会认出自己。

    她思考的时候就闲不下来,刚刚脚边有个塑料瓶,她就一直踩着玩。

    “不好意思。”袁晓抬起脚,弯腰捡起地上的瓶子递给跟自己说话的小女孩。

    小女孩抬头的那一瞬间,塑料瓶被袁晓捏紧,皱成一团,她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

    眼前这个小女孩和时玫简直就是复制粘贴的,只是缺少了时玫身上那股历尽沧桑的气质,时玫真的不是生了一个自己吗?

    真正让袁晓震惊的不是这个,而且时槿穿着明显大了几码的衣服,身上和脸上都脏兮兮的,后面拖了一个比她身体还大的袋子。

    有些破烂都从袋子上的洞钻出来了。

    八岁的时候她不知道身为北城那栋大楼的主人意味着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可是那座大厦的主人变成了一个陌生人,时玫生下时槿的第三天就死了。

    就算如此,她的女儿怎么可以这么惨,像个小乞丐一样?

    记忆中破门而入,逆光而站的时玫的脸与时槿的脸不断重合。

    袁晓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好像呼吸都不太顺畅。

    她还在走神,时槿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谢谢姐姐。”小小的时槿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这个大姐姐要和她抢瓶子呢!

    袁晓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把手伸过去展开,时槿踮起脚把她手里的瓶子拿过去丢进身后的大袋子里。

    为什么时玫死了这么多年都可以让她这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过得这么好,却让她唯一的女儿过成这样?

    当初时槿还在时玫肚子里的时候袁晓就喜欢上了她,她以为时槿过得很好的,现在只觉得心如刀绞。

    时槿见这个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奇怪大姐姐,而且大姐姐的眼睛还红红的,像是马上要哭了一样。

    “姐姐,你来找院长吗?”

    大姐姐是不是也没有家了?是刚失去爸爸妈妈吗?明明自己才是最该被心疼的那个,从她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现在时槿还有点心疼袁晓。

    “不。”袁晓蹲下身和时槿平视,“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时槿抿唇警惕的看着她,院长妈妈说了,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不然会被抓小孩的抓走。

    她不说话,袁晓掏出一包湿纸巾打开想给时槿擦脸,自顾自的说。

    “以前我认识的一个很漂亮的人,和你长得很像,看到你,我就有点想她,也许是我失态了,我很抱歉,但我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我。”

    七年前时玫让自己不要怕她,现在自己让时玫的女儿不要怕自己,真是沧海桑田呀!

    “时槿,我叫时槿。”

    时槿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和当初的她完全不一样,可能这就是基因不同吧!

    “好,真好听。”

    袁晓耐心的替时槿擦掉脸上的脏东西,时槿的耳根和脸都红透了,袁晓给她擦手的时候,她小声的解释。

    “我平时很干净的,我每次回去都会洗脸和洗手。”

    袁晓觉得鼻子一酸,强忍的眼泪滴在时槿的手心。

    “姐姐……”

    那天下午袁晓带着时槿去买了很多小零食,她太懂时槿这种小孩需要什么,她们不需要吃一顿大餐,她们需要的是随时可以拿出来填饱肚子的东西。

    分别时,时槿从孤儿院门口的灌木丛后拖出自己藏起来的大袋子。

    “真的不能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也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时槿遗憾的问。

    “不能,为什么非要知道呢?”

    “因为我长大了以后要报答你。”

    “你不用报答我。”

    ……

    再一次见面就是时槿大学毕业后,袁晓已经成为了娱乐圈最年轻有为的经纪人。

    只要是她签下的艺人,只要一年,她就能让她从籍籍无名到跻身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