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满“啊”了声,忙说:“不不不不用!我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就好。”

    “回家休息。”应寒枝道,“地上凉。”

    他说到“家”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是很平静的。

    就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

    楚满的心跳却不知为什么,好像漏了一拍。

    蒋安说的是“房子”,应寒枝说的是“家”。

    这个字天生带着暖意。

    “我还好。”楚满撑着地想站起来,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手心朝上。

    “起来。”

    楚满略微恍惚。

    不久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系鞋带头晕,抱着应寒枝的大腿耍赖,应寒枝不太耐烦地朝他伸出手。

    竟与此刻的场景几乎完全重合了。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那次应寒枝的语气带着些矜傲,而今天——

    楚满睫毛微微抖了下,将手放在应寒枝的手上,触到的皮肤很热,还摸到了他手指上的硬茧。

    真的很热……

    楚满抿唇站起来,等着应寒枝松开手,他好缓解那股从指尖流向脸颊的热意。

    但应寒枝什么都没说,他牵着楚满的手,带着他往上走。

    楚满如同提线木偶,到门口了才惊觉,他居然和应寒枝牵了一路,一口气上了十楼,还不怎么累?!

    每件事都是那么魔幻。

    到门口的时候,应寒枝终于松开手,开门。

    楚满不太自在地握了握手,手指上还残留着比他温度高很多的热度。

    他一言不发,蒋安也一言不发,等进了屋,应寒枝进去换衣服,让他们自便的时候,才挤眉弄眼地笑道:“可以啊你们,这就牵手啦?”

    “没有!”楚满努力辩解,他尽力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他就是想让我走快点,仅此而已!我们就是朋友,兄弟,好兄弟的关系,没有其他关系!”

    “我信了。”蒋安点点头,便去打量周围陈设了。

    楚满松了口气,事实上他牵手的时候,手指都有点发抖,不知道应寒枝感觉出来了没有。

    他可能,只是太久没有和别人牵手了。

    楚满笃定如是地想着。

    蒋安对一切都啧啧称赞,白瓷砖,黑木地板,黑白格沙发和黑色转椅。

    “进来的人都会认为这家主人是个性冷淡。”蒋安最后评价道,“除了黑白灰就没有其他颜色了,这种人一般都很无趣。”

    楚满不赞同这话,他觉得应寒枝……应该不是个无聊的人。

    起码跟他一起骗他妈妈的时候显得挺有趣。

    应寒枝一出来,两个人立马停止交头接耳的动作,都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的广告。

    “还在为信息素不够诱人而烦恼吗?热情火辣的夜晚——模拟信息素的味道,让所有闻到的男人都欲~火~焚~身。”

    这广告还不如不看,楚满换了个频道。

    “这是我最喜欢的前辈!他的舞台剧真的很棒哦……”裴唐滔滔不绝。

    呃……楚满继续换台。

    “三线演员楚满发博他即将签约蓝岭,小编认为这话的可信程度几乎为0,你们觉得呢?认为可信的扣1,不可信的扣0。”

    楚满累觉不爱,这还能不能有个不那么扎心的频道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电视里出现了周邈的脸。

    周邈已经很久没有上新剧了,但是双重人格的剧一直在电视台反复播出,回味无穷。

    楚满聚精会神看着,直到一颗圆滚滚土豆出现在眼前。

    “削了。”应寒枝淡淡道,不知道说的是土豆还是周邈。

    楚满:“……好呢。”

    您做饭,您最大好吧。

    冰箱里菜是满的,家政每周回来一次,往冰箱里填新鲜的蔬菜瓜果,虽然应寒枝几乎不用。

    “啪啪啪。”应寒枝开始切菜。

    外面开始“欢迎来到xx荣耀,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全军出击——”

    “你上我下!”

    “卧槽有人抢蓝快快快干死他的!”

    “我被偷了快来奶我!”

    “啪!”

    应寒枝切碎一颗西红柿,汁水四溢。

    应大总裁这辈子头一回给别人下厨,别人却在打游戏。

    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啊啊啊啊别打我别打我——死了。”蒋安惊奇道,“我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呢小铂金?”

    “铂金不小了好吗?我可是之前还带别人上分呢。”楚满骄傲道,“赢了好几把!”

    “那人肯定是个纯青铜吧,不然能让你赢?”蒋安狐疑道。

    在厨房切菜的“纯青铜”只觉膝盖好像有点疼。

    人类的悲喜并不想通。

    我在辛苦做菜。

    你在游戏人生。

    应总心里一堆翻车鱼要吐泡泡了……

    楚满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手里端着一碗浸满了水的土豆丝:“应先生,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