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几次有意无意的相遇,她对张宛绮虽然印象并不算好,但对崔晚瑶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毕竟是崔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为人处世都带着几分大度和分寸,即便崔晚瑶心里有几分谋算,但进退得当,只要不触及底线,也不会惹人生嫌。

    只是赵琼华没想到,崔晚瑶处处得体,却是个不大会糊弄人的姑娘。

    即便着急寻人,留着身边婢女不用,偏要指使自家小姐亲自出来寻人,未免太奇怪。

    只是……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位柳小姐应当是先前她在谢云辞府邸见过的那位,那崔晚瑶所说的时嫣是指……

    像是明白赵琼华在疑惑什么,谢云辞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谢时嫣,记在我父亲名下的养女。若论起来,也称得上是永宁侯府的小姐。”

    “她自幼长在道观,被我父亲领养后也未回京,常年留在道观修行。每年只会在京中停留小半个月,时间不定。”

    永宁侯府的小姐……

    难不成谢时嫣就是谢太夫人先前提到过的那个孙女?

    赵琼华思量间隙,柏余便已经带着张宛绮进了雅间。

    开门关门的间隙,曲音楼中的热闹喧哗都穿过罅隙,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雅间,却又戛然而止。

    “宛绮见过琼华郡主,见过二表哥。”

    “起来吧。”赵琼华不咸不淡地说道,“方才崔姑娘只是同我多闲聊了几句,平白让张小姐担心了。”

    张宛绮讪讪一笑,连忙摇头否认,“郡主说笑了。若是宛绮知道晚瑶姐姐在您这里,是断然不会来搅扰的。”

    一进雅间看到赵琼华也在,张宛绮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准备来曲音楼之前,她们只知道谢云辞的马车再度停在了曲音楼的后院,这才赶了过来。

    她们都没想到赵琼华也在,也没有人提醒过她们。

    要是她早知道赵琼华也在曲音楼,还和谢云辞在一起,哪怕给她天大的好处,她也不会来的。

    若说在马场,她主动挑衅赵琼华,只是在崔晚瑶面前丢了脸;那之后的崔家小宴,她不吃教训再度与赵琼华抬杠,可是在京中名声不错的小姐面前失了面子。

    那场小宴过后,她没少被众位小姐排挤,往日与她交好的几位小姐也疏远了她。

    毕竟谁都不愿意开罪赵琼华。

    就连她自己,现在看到赵琼华都恨不得绕远路。

    哪里还会自己送上门。

    赵琼华挑眉,“都是相识的人,张小姐不必如此拘礼,落座便是。”

    “宛绮谢过郡主好意。”

    “只是时嫣和含倾还在雅间等着我和晚瑶,不方便在此多留。”

    张宛绮委婉拒绝道。

    崔晚瑶替她打着圆场,借故也要离开,“是啊,若是我和宛绮再多留一会儿,时嫣也该担心了。”

    “那郡主、二表哥,我们就先告辞了。”

    今日来见谢云辞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能再多做停留。

    万一谢云辞一时兴起,再问起什么,她言语失了分寸就不好了。

    多说多错,还是及时止损为上。

    末了,像是害怕谢云辞爽约一样,崔晚瑶临了要踏出雅间时,又不忘再重新强调一句:“二表哥,你记得十五那日一定要来崔家。”

    “莫要忘了。”

    “我知道,你回去同舅舅说好便是。”

    等崔晚瑶和张宛绮都回到她们自己的雅间后,赵琼华这才放下茶盏,歪头看向谢云辞,“那我们也走?”

    因着崔晚瑶突然来了雅间,他们又耽搁了一会儿。

    她现在只希望,长安楼的酒宴还没散,还能再多拖住赵淮止半个时辰。

    “好。”谢云辞想都没想就应道。

    曲音楼分为两部分,前院是戏台和坐席雅间,隔着一条长廊,过后便是专门留给戏角儿日常起居生活的后院厢房。

    正门离着戏台不远,后门却要绕过长廊,以此方便不想公然露面的达官贵人们进出。

    谢云辞对此自然是熟门熟路,赵琼华跟着他,一路出了后门,马车也还停靠在原地。

    没再多耽搁,两人上了马车后,柏余便驾着马车驶向镇宁侯府。

    曲音楼在城西,与镇宁侯府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过去少说也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上了马车,赵琼华自觉抱着软枕,懒洋洋地靠在马车里,一副舒适惬意的模样。

    “今日是不是累着你了?平常我也没见你如此懒散。”

    谢云辞瞧见她这副模样,觉得新鲜又好玩,忍不住伸手继续拨弄着她的青丝,戏谑开口:“若是让淑妃见着你这样,只怕又要念叨你了。”

    长公主去后,教导赵琼华闺秀礼仪一事便落在了淑妃身上。

    宫中规矩多,从来容不得半点差错,在教导赵琼华一事上,淑妃也没少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