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心绪繁杂,却始终收不住唇边的笑意,倦意退散,此时的她反倒睡不着。

    方才谢云辞没回来时,她辗转反侧是在想他的事;如今他就在身侧,赵琼华还是辗转难眠。

    “琼华。”

    “不许再翻身了。”

    在她又一次翻身正对着他时,谢云辞无奈叹息,像是想给她催眠一般,“你今日也困了,听话。”

    “等明日你若不想回府,我再带你去京城好好玩。”

    赵琼华抬眸看他,眸光中满是期待,“真的?”

    平日里谢云辞最爱她这双澄澈明净的眼眸,如今最不能对上的也是她这般眼神,他连忙阖眼,双手不紧不松地拥着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再无言语。

    赵琼华知道他今日奔波也劳累了,不忍再闹他,没多久后便也偎在他怀里熟睡过去。

    翌日等她醒来时,床榻上只有她一个人,谢云辞一早便已经离开,生怕会让她受凉一般,他临走时还特意为她压好被角。

    换洗的衣裳谢云辞也都贴心地放在了帘外的矮凳上,方便她起身拿。

    许是以为她还没睡醒,雅间内也没有其他人,外面更是一片寂寂。

    起身更衣,赵琼华简单挽了个发髻,随后又让候在雅间外的丫鬟为她准备好热水,盥洗梳妆后,她刚推开雅间的窗,谢云辞便恰巧回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丫鬟,稳稳当当地将早膳摆上桌。

    门扉关阖,谢云辞走到她身侧,颇为好奇地瞧着她重又挽好的发髻,与昨日一致无二,却又更精致些。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她的发尾,“我以为你还睡着。”

    “睡不着了。”

    “平日在琼华苑,我最迟辰时过半都起床了。”

    现在都已经巳时了。

    比之平常,她已经起晚了小半个时辰。

    见谢云辞把玩着她的发丝,都快把她好不容易挽好的发髻给拆掉了,赵琼华这才赶忙让他松手。

    她可不想再弄一遍了,着实累手。

    侧目看去时,她这才发现谢云辞今日穿了一身影青色翠竹云纹锦袍,而她身上的这件衣裳是浅云色金线海棠暗纹长裙。

    颜色和纹路都与他那件很是相近。

    赵琼华忽的笑了,她双手背后,忍不住前倾靠近他,调侃道:“云辞,你这件和我这件好像哦。”

    心思被勘破,谢云辞掩唇轻咳几声遮掩,“是吗?”

    他一边说道,一边牵着赵琼华的手往早膳那边走去,再没有后续的应答。

    知道她喜甜,他特意吩咐厨房备的桂花糖粥和海棠糕,额外又做了些小食等。

    赵琼华任由他拉着,也没挣扎。难得能见到谢云辞有些闪避的模样,她一下来了兴致,继续狡黠问道:“我忽然想起端阳节那日,你穿着一身绛红。”

    “是不是那时候你就准备着这些了?”

    端阳节那日,她特意穿了一袭棠梨色云缎广袖百褶裙,结果一见面,她才发现他也穿了一身绛红锦袍。

    彼时她只以为是巧合,如今细细想来,哪来那么多不约而同的契合。

    “只是想着你喜欢海棠玉兰,才准备了这身而已。”

    “来尝尝长安楼厨子做的海棠糕,前些时日在祖母那里,我瞧见你喜欢吃这个,今日特意吩咐的。”

    虽然不是直白的答案,但他也算是间接承认了。

    没再继续逗弄他,赵琼华适可而止,夹起海棠糕尝了一口,“确实好吃,豆沙味更足了。”

    许是此时的心事比红豆沙更甜,她没忍住又多吃了一个海棠糕。

    一边用着早膳,她心下一边在回忆着这几个月来的各种巧合。

    记忆从今日回溯到端午节时的相似衣衫、临翠湖那场璀璨烟花,又追忆至马场时的种种、三月初她在御花园初初遇见谢云辞时的场景。

    甚至于三月十三、她尚且重生回来的那日,谢云辞暗中让云岚来侯府为她作证。

    往日种种,此时却更为深刻真切。

    不知不觉间,他竟护她至如今。

    思及此,赵琼华眼角微微湿润,她及时抬手拭去未流下的清泪,侧眸看向谢云辞,提议道:“云辞,要不然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回侯府吧。”

    正好她父亲还在京城,有些事也该定下来了。

    反应过来赵琼华所说是什么意思后,谢云辞先是一怔,而后低低笑出声。

    昨夜江敛刚同他提起这件事,没想到今早琼华也会同他讲。

    “拜访侯爷的事,原就是我该主动去的。”

    他倒是不担心镇宁侯府与永宁侯府这几年的些许龃龉,他久不住在永宁侯府,如今也不过是担着谢家二公子的名号,实则和谢家已经没什么干系。

    只是他如今身无官职,尽管离他官复原职的日子也不久了,朝臣中多少也该有人听到些许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