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可以完全推脱,可毕竟谢云辞还算是永宁侯府的人。

    听闻永宁侯府要给谢时嫣办接风宴,谢云辞挑眉,颇有些意外,像是事先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反应过来后他随口回道:“你想去便去,不想去退了便是。”

    “日后我们也不会住在永宁侯府。”

    “不用顾忌我。”

    他一早便另立府邸,即便是他日后成亲,也顶多是在永宁侯府走个过场,不会停留太久。

    永宁侯府如何与他本就无甚干系。

    “那就不去了。”赵琼华覆上谢云辞的手,“那张请帖我随后让小张管家处理掉就好。”

    她本就不爱赴宴,少永宁侯府一趟也无人敢说她什么。

    既然不去,也免得给她自己找麻烦。

    谢云辞低低“嗯”了一声,拿下腰间折扇时他顺势挑帘看了看窗外,复又放下车车帘,“快到道观了,你小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唤你。”

    “好。”辗转几下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赵琼华应好,环着他的腰阖眼小憩着。

    见她逐渐睡去,怀中也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后,谢云辞一边摇着折扇替她扇来凉风,一边看着一旁早已玩累的两只猫,思绪漂浮,却无人能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城西,长安楼。

    今日时辰尚早,远还不到午膳时候,来长安楼中吃酒的人也不多,一楼空荡,二楼雅座便也只坐了一两桌人。

    “你听说了吗?今日谢家那位二公子一早便去了镇宁侯府,倒鲜少见他这么大张旗鼓过。”

    “他该不会是去提亲了吧。”

    其中一桌人饶有兴致地说道,即便此时二楼人不多,他们也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生怕会招惹到谁一般。

    姜扶翊所坐的位置离他们并不远,因此那桌人所说的话他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甫一听到提亲二字,他端着酒盏的动作一顿,不再轻抿清酒,反而将心思都放在了那桌人的对话上。

    “老柳啊,这话可不兴说。”闻言有人赶忙拍了一下那位柳先生,“你虽然在茶楼说书,我也知晓你人脉广,但那可是琼华郡主啊。”

    “你平日里喜欢与茶客多聊谢二公子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牵扯到郡主了?”

    被他称作老柳的正是茶楼说书的那位柳先生,京中许多人都喜欢听他说书,或是间隙提及一些轶闻。

    今日茶楼闲来无事,有另一位说书先生在顶着,他便约了三两好友来长安楼吃酒。

    他喝得有些多,酒意上来后便忍不住开始拉着身边的好友闲聊着,与他平日里守口如瓶的作风大相径庭。

    柳先生不在意地摆摆手,复又指向坐在他左边的人,“我哪有胡言乱语,不信你问他。”

    “之前有一晚我们也是来长安楼吃酒的时候,还正巧遇见了郡主和二公子同进同出。”

    “依照我多年的眼光,这事八成就是真的了。”

    “京中好事将近啊。”

    他们这些做说书先生的,平日里茶楼客人多的时候,他们经常讲一些野史轶事,大多都是客人喜欢听的。

    可当人少的时候,他们有时候来了兴致便会和客人说几句京中世家的消息。

    寻常人总归都是对世家公子、小姐的事有几分兴趣的。

    用这种消息能留住客人,他们也不会不用。

    见那人还是不信,那柳先生忽觉无趣,瞪了他一眼,“你不信就算,这么多年了还信不过我。”

    “无趣。”

    “来来来我们继续吃酒,今日我请客。”

    “我和你们说,我还知道……”

    至于柳先生那边又说了哪家的事,姜扶翊也都没有再听了。

    回响在他耳畔的,不过是柳先生方才那几句“提亲”和“好事将近”。

    赵琼华和谢云辞,好事将近吗?

    他们想得倒是不错。

    姜扶翊扯了一扯唇角,再面对这一桌美酒佳肴时他忽然也失了兴趣。

    没再长安楼多坐片刻后,他留下银锭后便起身径自出了长安楼。

    “二哥?你怎么从长安楼出来了?”

    姜扶翊甫一出门,迎面便遇见了刚赶来长安楼的姜扶苓。

    知道这是在城西,人来人往地很是嘈杂,姜扶苓在唤姜扶翊时便自觉改了口,以免暴露两个人的身份。

    姜扶翊扫了她一眼,言简意赅地说道:“去镇宁侯府。”

    镇宁侯府……

    可他们不是约好定在长安楼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姜扶苓向来都听姜扶翊的话,闻言她先转身跟上姜扶翊,待二人上了马车后她才又开口问道:“皇兄,许铭良不是约你在长安楼见面吗?”

    “是他突然改了主意吗?”

    “今日不见他。”

    “他若是来便让他在长安楼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