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唇笑了笑,就牵着她的手,一起出门。

    农村没有路灯,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搂着她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不时耳鬓厮磨,说说笑笑。

    偶尔会遇到一两个路过的村民,大家互相友好打招呼。

    村民们对他们夫妻旁若无人的亲昵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偶尔看到会觉得脸有点发烫。别说农村里,城市里夫妻间外出也不敢搂肩、牵手在一起走的。

    七零年代夫妻间一般相敬如宾,保守又含蓄。

    到了知青大院,前厅里非常热闹,知青们聚在一起开会,讲话声、欢笑声、鼓掌声不断。

    “双抢”丰收节早就结束,新的秧苗也已经种上,未来一段时间就是农闲时期。

    大家终于可以松口气,可以放假休息几天了。

    两人牵着手,走进了大厅,靠边找位置坐下来。

    孟娇扫了一眼,发现站在最前面,穿碎花白衬衫的徐冬冬,身材高挑,留着齐耳短发,精神又利落。

    杨队长安排文艺演出,明天先在百丈坳举行一场,随后生产大队的五个村落都要去巡演一场。

    而徐冬冬是生产队的文艺团团长,由她负责带队。

    孟娇心想冬冬真厉害呀!不但评为了劳动模范,后来评上优秀知青,现在还成了生产大队的文艺团长。

    散会之后,孟娇对沈宴说:“我过去找冬冬聊天。”

    沈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哦。”她乖巧应声,笑着跑出去。

    徐冬冬现在跟其他女知青一间房。敲门后,是另外一个女知青开门,对方诧异问:“孟娇,有什么事吗?”

    孟娇笑眯眯地说:“董知青,我是来找徐冬冬的。”

    董知青打开了门,“那你进来吧。”

    孟娇地往她衣兜里塞颗水果糖,“谢谢,请你吃糖。”

    董知青怔了一下,笑了笑,“没事,你们聊,我要去洗澡了。”

    “哦。”孟娇走了进去,看到徐冬冬还是在看书,都不带回头的,于是把头探过去,笑吟吟问:“冬冬,你在看什么呢?我来找你玩,你都不管我的。”

    徐冬冬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冬冬,你能不能热情一点呀,好歹我是特意来找你玩的。”孟娇往她的床上躺着,冬冬的床铺很整齐干净,凡事都一丝不苟的。

    徐冬冬语气淡淡道:“有什么好玩的?”

    她笑眯眯地说:“冬冬,你就不想我吗?我挺想你的。”

    徐冬冬:“……”

    她又笑问:“最近你过得怎么样了,跟陆源还有来往吗?”

    徐冬冬:“你不在,我过得好得不得了。”

    见徐冬冬不愿意谈陆源的话题,孟娇觉得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怕冬冬会越陷越深,她知道小说的结局,假如不干涉,那冬冬的下场很惨淡。

    歪着脑袋说:“冬冬,你别去喜欢陆源了好不好?感觉你们不合适,你说他的性格外表沉闷,其实挺闷骚的,而你的性格又直来直往的,如果我没猜错估计你是白羊座,事业型女人,就算真的和他在一起你会很累的。”

    徐冬冬一噎。

    虽然不知道她说“闷骚”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说“白羊座”是什么。但没想到会说她和陆源不合适,还说得那么直白,冷淡开口:“我的事,不用你管。”

    孟娇又说:“冬冬,与其喜欢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如找下一个相爱的,你那么优秀,喜欢你的男人可多呢。”

    徐冬冬是生气了。

    最近在知青里跟几个女知青闹了矛盾,而陆源也对她爱搭不理。一起农忙时,那个苏瑶偶尔冷嘲热讽的。

    怎么喜欢一个人就那么难呢。

    “孟娇,你别烦我。”她转了过去,背对着她,生气道:“你总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偷懒耍滑,整天对谁都笑眯眯的,你是不是太虚伪了?这么假,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讨厌。

    你自己为了不用干农活嫁给那个沈宴,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批判我的爱情?至少我对陆源的感情很单纯,从来是无求无图。他中意我,我就欢喜,他不中意我,那也是他的事,我依旧会中意他。孟娇以后你别来烦我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很让人厌恶!”

    孟娇怔愣住了。

    在她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当徐冬冬是好朋友了,虽然知道冬冬有时候会烦她,但还是愿意跟冬冬亲近。

    她呆呆地看着徐冬冬的后背,当初冬冬还用这瘦削的后背背过她呢,许久,她又扯嘴笑笑:“对不起呀,冬冬,以后我不烦你了。”

    从床上起来后,快走到门口时,回头对徐冬冬说:“我不是为了这个嫁给沈宴的,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徐冬冬一直背对着她,低头继续看书,没有吭声。

    孟娇出来后,到了前厅,沈宴正和杨队长在聊天,看到孟娇神情呆滞的模样,连忙跟杨队长笑说:“杨队,我们回去了,下回再聊。”

    杨队长乐呵道:“你们回去吧,新婚燕尔的,你浓我浓的,我也不好留你。”

    哈哈一笑,“走了。”

    站起来,走到孟娇身边,揽她进怀里,两人一起走出了知青大院。

    一路上,孟娇都沉默不语。沈宴搂着她,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似乎是给予安慰。

    到了家后,她径自进房间,拿了套睡衣去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