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见她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急忙说:“我店就在这里,还能骗你不成,我负责带到铁丝网边界,从这里走山路过去要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也是挣个辛苦钱。你身上有多少?看能不能做,能做我就算日行一善好了。”

    孟娇想了想,“大姐,你先给我带路,到了铁丝网附近,我再把钱给你。”

    又微笑说,“你也放心,反正我过去了,这里的钱,那边也用不着。”

    大姐疑惑问:“那你有多少?”

    见她伸手从衣兜里亮了一眼,零零碎碎大概有三十,大姐犹豫一下,抿了抿嘴,答应道:“那行吧,下午我们就出发。”

    孟娇浅浅一笑。

    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孤注一掷了。

    心里庆幸的是这个年代的人还算诚实守信的,她在衣袖里藏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看来也是多想了。

    跟着大姐一路翻山越岭,山路未经开发,很不好走,两人捡了根棍子支撑着穿过密林和陡坡,林中鸟叫虫鸣蛙叫,山泉水潺潺。

    大姐说以前山上有野猪,饥荒时,大家饿怕了,村民们结队搜完了几座山,把野猪都吃没了。

    路上发现到几个看着打扮像偷渡客的身影,也同样往密林中艰难穿过。

    大姐显然对路线熟悉,走的路跟他们不同,一个多小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三米多高的边防铁丝网。

    旁边是一条能行车的巡逻道。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哨兵台。

    大姐喘了喘一口气,也是累得满身是汗,“小妹,你看好时间咯,晚上十一点交班,其实也就七八分钟左右,这段时间你必须得穿过铁丝网,再往前跑几十米,躲进对面的矛草丛里,小心别被发现了。”

    “大姐,你说的洞口在哪里?”

    “那可说不准啊,洞口是被偷渡客剪开的。封了又剪,剪了又封,这个我可不好说,你就在两个放哨台中间的铁丝网附近潜伏,一到了交接时间也会有不少人乘机偷渡过去,到时候你跟着去就好了,再不行就翻爬过去。”

    孟娇看了眼不远处的铁丝网,网口很细,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钉。

    心里暗暗沉了一下。

    大姐拿到钱后就走了,走几步,又回头留了一句:“小妹,你注意安全啊。”

    孟娇笑了笑,“嗯,谢谢。”

    她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三十五分,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山林里绿树成丛荫。她盘膝而坐,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再吃了一颗糖果,脱下身上的粉色衫放回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四色迷彩布披在身上,迷彩布方便在丛林里隐藏,披在身上也可以防蚊虫子咬。

    现在就是要等待。

    一把锋利的小刀插在身边的草地上。她两手抱膝,背包放腿上,下巴枕着背包,丛林里,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透出迷彩布的缝隙,注视着前面不远处的铁丝网后的动静。

    越到后面,心跳得越快。

    她藏在一个茂密的草丛里,真的像大姐说的有不少偷渡客,从附近的丛林不时有人穿过。

    有拖家带口的、有妇女、也有老人,大家穿着破旧又朴素,眼眸里饱含抑制不住的慌张和迷茫。

    年轻力壮的可以选择泅渡。

    跟孟娇一样,只能选择穿越铁丝网。

    耳畔不时有虫鸣蛙叫。

    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猜,附近也有偷渡者在潜伏。

    蓦然听到对面一阵划破天际的口哨声,接着是呵斥吵闹声、群狗乱吠声。

    对面又有偷渡客被抓住了。

    发出的惨叫声,在静谧的夜里如同鬼魅般让人胆颤心惊。

    借着依稀的月光,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交班时间。

    山上也不时有口哨声,和手电筒的光源,也有一些偷渡客被发现了,遭到强硬捕捉了起来。

    孟娇坐着泥地上,一动也不动,不时地按摩,以免腿脚麻痹,身体被迷彩布包裹得很严实。

    吵闹声过去后,仿佛刚才是几颗小石子落入水面荡漾起了涟漪,对面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懂行的都在黑暗中静静守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时刻关注着时间,差不多到点了。

    赶紧背上包,将刀藏在衣袖里,披着迷彩布就往前跑。

    周围也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脚下的山路不好跑,她的脚软得像在踩棉花,不知道从哪里躲藏的人,也一下子都跑了出来,冲在她的前面的。

    站在一面铁丝网前,看着布满锋利的小铁钉,咬咬牙,把双肩包背在身后。

    正要攀爬,身后蓦地被拉住了,她低头一看,眨眨眼,是绿衣男?

    “那边有洞!”他低声道,语气很急速,边往前跑。

    孟娇立即反应过来,紧跟在他后面,前面围满了不少人,洞口小,每次只能过一个人,关键时候几十个都在争先恐后,谁也不让谁。

    孟娇心里急死了。

    等轮到她肯定不够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