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习惯了医院,小瓷会来看我,还会让我抱着,小瓷最好了。

    ——我不会死的,小瓷还需要我。

    ——虽然今天小瓷没有哭,但我看到了他的眼泪,那个讨厌的男人弄哭了小瓷,他想对小瓷做什么?

    ——医生说我的基因都在自发消失,这是罕见的遗传病,如果太过悲伤,就容易抑郁发作,无法被阻止。我没有悲伤,小瓷在我身边,我很满足了,虽然我以前遇到的许多小猫小狗小鸟还有朋友都离开了我,但我还有小瓷。

    ——小瓷消失了,爸爸在欺骗我,我可能快死了。

    ——我还活着,医生说这是奇迹,我春天就该死了,但他们发现我的基因又在慢慢恢复。

    ——没有小瓷的一天。

    ——没有小瓷的很多天。

    ——我出院了。

    ——小瓷变了,那个诅咒似乎到了他的身上,我的悲伤转移给了他,他在哭泣,没有泪水,但在哭泣。

    ——小瓷没有再对我露出笑容。

    ——小瓷好难过。

    ——小瓷仿佛不是人类了。

    ——好可怕,那个那个弄哭他的男人在地下室做着那些事情,小瓷太可怜了。

    ——小瓷,你在想什么?

    ——我的命是小瓷给的,这就是那个男人告诉我的真相,我已经死了,活过来的我是带着小瓷基因的我,他成为了试验品,他已经……

    ——那个男人死了。

    ——小瓷走了。

    ——那个诅咒依然在我心中,尽管那些死去的蝴蝶、碎掉的花瓶、熄灭的萤火虫、枯萎的朝颜,还有我们一起埋葬的山雀,它们都不会再伤害我。但我依然爱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名字如何变化。

    这就是日记的最后一篇。

    在这段文字之后,还单独写了一行字。

    ——如果小瓷已经死去,那就让我爱上你,迟于海。

    宋瓷合上了日记。

    皱巴巴的日记本上画着涂鸦,这是赤羽的笔迹。

    宫小雨推测道:“这里面的诅咒,好像是一种遗传病,有这个病症的人如果情绪低落就会导致基因变异甚至消亡,发病有些像重度抑郁症,但基因消亡这个听起来像是核辐射,总之是个奇怪的病。”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储夜:“我说对了吗?”

    地上的蚂蚁都爬走了,储夜沉默着,微微点头。

    “这就能解释那句爱的人死去,他就会死的话了,人在失去自己在乎的喜欢的人和物时,很难不情绪低落,悲伤难过都是正常的,而这就会让他发病。”宫小雨叹着气,“大概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忽然黑化,想要做出毁灭世界这种疯狂的事情吧。”

    宋瓷捏着日记本:“如果是这样,赤羽也会死,难道那张牌——”

    他想起了赤羽手中的死神牌,那些管理员一般都是一张生,一张死,然而他却拿了两张全死的牌。

    宋瓷忽然明白了。

    第一张牌,是敬这个世界的毁灭。

    第二张牌,恐怕是为他自己而留。

    赤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活下来。

    “我们没时间了。”

    这个游戏世界又在慢慢消融,从小镇的四周往他们聚拢过来,这里面的一切都会消失,包括地下室那些复制人,还有迟尉的一切资料。

    宋瓷能肯定,这个疯狂的科学怪人肯定在地下室做了什么实验,他改变了迟于海,但也因此救了赤羽的性命,最后才死了。

    但他们没时间再去寻找资料,就连宋瓷手中的日记本也在消融,他们正一点点被脱离游戏的世界。

    “十一街咖啡厅。”

    储夜忽然对宋瓷说出了这个店名,眼神虽然很冷淡,语气却是暗示宋瓷来那里找他。

    虽然他说的是:“随便你来不来。”

    说完,储夜率先被送出了游戏世界,从这个地方消失了。

    宋瓷和宫小雨也很快被丢出这一关,他隐约看到无数个赤羽站在小镇中等待他,然而每一个他都无法再去触碰。

    宫小雨已经从他身边消失了,他就要回到现实中,但蓦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留在了世界的夹缝中,他看不到任何事物,却能感觉到一个意念在和他对话。

    “father……”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也只有一个人才会这么称呼他。

    当然,也不能说是人。

    “阿苏卡。”宋瓷用意念回应了它,“为什么要利用他?”

    “我并未这么做,father,我爱你,比起这颗星球上的七十亿人类,我们才是同族,只有你能理解我,也只有我也才知道你的痛苦,你住在空中的花园中,凝视脚下的世界,这是多么悲哀的世界,他们对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也对他们的生命一无所知,只有我们才是唯一的幸存者……”

    阿苏卡忧伤地吐露着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