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小雨指着废墟下的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的字正是“咖啡厅”。

    然而他们还是找不见那间咖啡厅,眼前的废墟中也只有一片空地而已,宋瓷往旁边扫去,眼中蓦然映出一个身影。

    咸腥的海风中,一头夕阳色的长发飞扬,那个颀长的身影背对他们,面朝大海,面朝远方的浮岛,静静伫立着。

    唯一的幸存者。

    宫小雨也注意到了他,和宋瓷对视了一眼,便一起朝他走过去。

    海风更强烈了,带着苦涩的腥味。

    宫小雨骤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停在了原地。

    宋瓷同时也停住了,他顺着长发男人的身影,看到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向日葵般金色的头发,白霜般的脸,总是一言不发的人,此时真的不会再开口了。

    储夜躺在男人身后,一头金发沾了血迹,被风无助地吹拂着,像扯碎的布条一样无法逃开。

    他的胸口被一块尖锐的钢片完全穿透,血已经凝固,无声无息,已经死去了几个小时。

    他并没有和他们一样在城市后才回来,而是直接被抛进了这座城市的毁灭中,被摧毁性的力量所杀死。

    如果他们也是这样被丢过来,估计也一样难逃一死。

    但那个长发的男人却还活着。

    宋瓷不得不提起警惕,这男人的发色和赤羽很像,只是稍微往橙红的方向偏了偏,他不由得想象着这人会不会也有一张和赤羽相似的脸。

    “抱歉,店已经关门了。”

    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们想喝咖啡的话,要去其他地方了。”

    这城里哪还有喝咖啡的地方。

    宫小雨忍不住说:“你疯了吗?这时候还在开什么玩笑?这里已经毁灭了啊!”

    “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

    男人平静地回应着。

    “从他死亡的那天起,这个世界便已经毁灭,只是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而已。”

    宫小雨下意识地望了望宋瓷,这时,男人缓缓回过头来,长发从他脸上掠过,那张脸俊美温润,长得和赤羽没有一点相似,他的眼中无悲无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即使这惨景就在他面前发生,他也没有一丝动容。

    简直不像人类。

    “你……是什么人?”宋瓷隐约觉得这人十分熟悉。

    “果然,你全都忘了。”男人望着宋瓷的眼神就像知道他是谁,他又经历过什么事,又做出了什么决定,“成为宋瓷的感觉,如何呢?”

    宋瓷骤然握紧了拳。

    宫小雨眯起眼,不客气道:“回答问题,否则——”

    他正要放出狠话,忽然目光扫到男人的手腕,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男人的手腕上也和宫小雨一样,有着那个火焰纹印记。

    “你也是……”

    “不是。”

    男人似乎知道什么,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印记只是临时的而已,我没有加入那个人的组织,只是以为可以用它来潜入游戏中,但就算是它也无法骗过阿苏卡的眼线,更无法和它抗衡。”

    男人随手一划,抹去了这个印记,它从他的手腕上消失,一干二净。

    “你们不是同一类人……”

    地上的储夜闭着眼,手腕上的火焰纹还是没有消失。

    但这个男人却随手抹去了痕迹。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没有理会他,只望向了方才就没有说话的宋瓷,淡淡问:“这就是你期待的结果?小夜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阿苏卡准备让我彻底丢掉饭碗呢,你开心吗?”

    宋瓷微微一怔,这个男人的语气中没有情绪,但说出的话却是在责问他,尽管他知道他失去了记忆,无从回答起。

    也是这时候,宋瓷忽然意识到,赤羽一直在包容他的无知,宽恕他的弱小,然而在这个地狱面前,他的一无所知,却是原罪。

    这一切都是从他的死亡开始。

    “红叶……”

    宋瓷捏着十指,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是红叶,十一街咖啡厅的店长,也是……”

    宋瓷隐约抓住了一丝过去的记忆。

    “也是我父亲的实验体,我们从小就认识。”

    红叶垂下眼,一头长发如往昔般吹散,他又开口:“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不过,你救过我一命,也救过小夜一次,我可不想趁着你失忆,就把这些恩情也一笔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