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什?是我知道的那个鸠摩罗什吗?】

    【那个七岁随母出家,年少就闻名西域诸国,后成为后秦高僧,我国四大佛教翻译家之一的鸠摩罗什?】

    【原谅我只记得穿越小说中的鸠摩罗什。[笑哭]】

    【!!姐妹,你是不是也看过以鸠摩罗什为原型的爱情小说?我懂你,哈哈哈哈。】

    【我也是!!鸠摩罗什的爱情小说太香了,呜呜,我承认我是土狗我爱看!】

    宋拾音一下子就心悸了下,似乎被眼前这人又给蛊了一次。

    她想了想,现在传入中原地区的佛教律条,实际上并没有特别限制和尚不能娶妻生子,真正有限制被写进律法的,还得到明朝时候,但世俗普遍认为和尚不能动心动情,不能起俗念,都是因为他们以身饲佛,不想扰乱他们清规,这才形成的刻板印象,就类似于弹幕里正讨论得如火如荼的,现在已经出生,但名声尚未大噪的鸠摩罗什,一生就曾娶妻两名。

    他们现在,可算同一时期的人物了。

    想想鸠摩罗什娶妻后照样当他的和尚,刻苦清修,最后闻名千古,嗯,或许真是佛祖默许的吧!

    既然是佛祖默认的,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不会遭天谴,没准她的姻缘还受佛祖庇护。

    越想,宋拾音的眼眸越亮,越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我曾经于世俗走一遭,虽出过家,但尘缘未了,尚有要去完成的事,遂依旧是俗世中人,娶妻生子,破除魔障,并无不妥之处。”

    他说着这话时,一张脸极为平静,唯有半阖的眼眸下,掩住了他说这话的另一层深意。

    这层深意,宋拾音隐约听出来了,她困惑地看着无音的脸,心下划过一丝念头。

    很快转瞬即逝。

    无音是与宋拾音并排回去的牙帐,一路上,他就站在宋拾音身边,一身气质清贵卓绝,身躯修长,投在地上的影子,都能看出无音生生高出了宋拾音一个半头。

    这让宋拾音多少有点抑郁,她这半年多已经尽力在长了,身高早就不是半年前可以比拟,为什么还矮了他这么一大截?

    越想越气愤,越想心里越不平,她气得鼓起了腮子,没有注意到地上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差点崴了脚。

    好在无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当心。”

    差点没跌个狗吃屎的宋拾音脸色讪讪,小声地感谢了一声,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无音并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疑惑回头,只见无音狭长的眼眸低垂着,不知道是在看地上的路还是什么,半遮半掩看不真切,偏又看不出他有半点欲念的样子,依旧是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端的一派矜持贵公子。

    “大师?”宋拾音没忍住出声。

    无音顿了顿,抬头望去,发现宋拾音的眼神落在他拉着她的手上,他微微一笑道:“草原道路凹凸不平,不比中原,尤其黑夜更是难走,有我牵着你,这条路能走得更平坦一些。”

    他语气淡淡,似乎在说着寻常事,让人挑不出毛病。

    至少宋拾音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也就放任了他牵着自己的手,转回了头。

    在她转头的那刻,没有注意到,无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被他牵着走,这条路确实走得更平坦一些,宋拾音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说熟得能倒着走,至少哪里有坑,哪里的路较为平整,他还是清楚的。

    两人这条路都走得不快,倒不是宋拾音不想走得快些,纯碎是某人不想走得快。

    每次宋拾音想加快点速度回去,总能被无音不急不缓地速度牵绊住,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就如同刚散步回来的小情侣一般。

    当然,宋拾音没有察觉到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好像小情侣,这还是守夜的胡族部下看到他们两人手牵手回来,以及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这才相视而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与其说是牵着,其实不过是无音隔着衣袖虚虚握着,他很清楚怎么把着跟宋拾音的分寸,并不会做出让她感到厌恶的事。

    这才是为什么宋拾音同意被他牵着的原因。

    九月秋天的草原那是一片金黄色,配以一大片湛蓝色的天空,恍若仙境,尤其白桦树,叶子黄灿灿美得跟金子似的,虽然现在是晚上,依旧能看得见被微风吹动的那一片片飘动的黄色叶子。

    宋拾音的牙帐后就有颗粗壮的白桦树,此时的白桦树正是最美的季节,无音刚把宋拾音送回牙帐,两人在帐外站着的功夫,就有叶子被风吹落,掉在了宋拾音的头上。

    宋拾音刚回头,想跟无音道声别,就见无音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她许久,也没说话,随后,瞥见一只修长且格外白皙的手向她的头伸了过来,她愣神的功夫,无音已经收回了手,手上还捏着一片树叶。

    他叹息一声,神色有几分悲戚,“这么快九月了,白桦树的叶子都黄了,这是我在这里看这颗白桦树的第七个年头。”

    宋拾音:“?”

    第七个年头,就怎么了?

    他给她的怪异感,又来了。

    他笑了笑,“希望以后的九月,不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白桦树吧!”

    说着,他将手中的白桦叶递给了宋拾音,“这颗白桦树很喜欢你,它的叶子,比起我,怕是更想落在你的手里。”

    他的声音清越如流水,轻飘飘地落在了宋拾音的心上,痒痒的,留下了它独有的痕迹。

    今晚的无音虽然扰乱了宋拾音的心湖,但回去后,宋拾音依旧睡得香甜,一夜好眠,可谓没心没肺,反倒是无音难以入眠,他伸出了自己的手,细细看着。

    这是他牵着宋拾音的手,她的手腕细致,虽是虚虚握着,便已能感受到她的纤细和那极致的细腻柔滑,哪怕已经跟她分开,他的手上似乎都还残留着握住她手的感觉。

    隔天就是成婚的日子,一大早,牙帐外就格外的热闹。

    胡族人的婚宴向来是要大摆的,尤其成婚的还是他们的可汗,是他们的王。

    那一桌桌席案上,将会摆上满满的牛肉羊肉鹿肉和各种馕饼、酥油,为了布置这宴席,一匹又一匹的牛羊被拉去宰杀。

    草原上顿时充斥了各种声音,但完全掩不住胡族人的欢声笑语。

    虽然一夜没怎么睡觉,无音一大清早还是早早起来,换上了草原独属于新郎的衣服,带上提亲的东西,就去了宋拾音的牙帐,再次求亲去了。

    草原的婚嫁习俗,是从求亲开始的,男方须多次向女方求亲,才能得到女方的许诺,答应嫁给男方,为此他们有句盛传的老话,叫‘多求则贵,少求则贱’,体现了男女方对婚姻的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