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估摸着康熙应该不是个短命的。

    作为一个后妃,还是个有儿有女的后妃,阮烟只盼着康熙能长命百岁。

    然而。

    事事总是不能让人如愿以偿。

    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行宫。

    军队在此驻跸,前锋军、八旗护军环卫,裕亲王率领的左路军早已提前数日出古北口先行探路,去打探葛尔丹消息。

    康熙下了马后,命士兵驻营修整,他则是行色匆匆地走入御营。

    佟国纲、佟国维等大臣随行左右。

    明珠等人却是被落在后面。

    入了御营。

    康熙便再也忍不住喉咙的瘙痒,咳嗽出声。

    梁九功忙让人去煮水来。

    康熙却摆了摆手,“且不忙这些,先去请周院判来。”

    从前日,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是以为只是行程劳顿所致,直到今日早上上马时两腿发软,险些站不稳,康熙这才发觉情况不对,因此,本来今日该继续赶路,他却半道休息了。

    梁九功知道事情厉害,忙跑着去把周院判请来。

    等周院判把过脉,他脸上神色有些严肃,“万岁爷,您这乃是脉虚身热,乃是伤暑。”

    康熙皱了皱眉,“可能开方子,让这病好得快些?”

    若是旁的病,周院判还敢打包票给万岁爷开个猛点的方子,保准几贴药下去,药到病除。可偏偏这中暑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暑气入体,少说也得五六日才能好。

    眼见周院判神色,康熙也知道自己是为难了他,他抵着嘴唇咳嗽几声,脸上已经微红,“罢了,你去开方子吧。”

    “是。”周院判说道。

    梁九功带他下去,开了药方,等开完药方,周院判又叮嘱道:“万岁爷,除了服用此药,您也得早些休息,不能操劳国务,倘若心力交瘁,即便用药也是事倍功半。”

    康熙心里不耐,道了声:“朕知晓了。”

    梁九功怕周院判触怒康熙,忙给周院判示意了个眼神,“周院判,奴才送您出去,您顺带也跟奴才说说这药该怎么煎。”

    周院判识趣闭上嘴,跟了梁九功出去。

    梁九功走了一段距离,才小声对周院判道:“周院判,您刚才险些就惹恼了万岁爷了。”

    周院判苦笑,他哪里能不知晓。

    可是医者仁心,何况他干的就是治病救人的活儿,该叮嘱的话难道他能不叮嘱?

    他对梁九功道:“梁公公,万岁爷放不下国事,您可得提醒几句,不然这药怎能起效?”

    “奴才可没这本事。”

    梁九功摇头,“万岁爷正为这病烦着呢,奴才这节骨眼说话,怕不是找死。”

    周院判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也无可奈何。

    毕竟万岁爷御驾出征,本意是想彰显大清国力,大振士气,谁料出征没几日就中了暑气,这会子万岁爷岂能不烦?

    姑且不说这事不吉利,就是这病一日不好,万岁爷就一日不得赶路启程。

    周院判道:“咱就尽力而为吧,您还得叫人煎药,先请回吧。”

    梁九功点了下头,赶紧下去叫人抓药了。

    康熙喝了药,压根没把周院判的遗嘱当一回事。

    他仗着自己身子骨向来好,很少生病,还叫明珠等人来问话。

    等夜里,情况就不妥了。

    康熙发起了高热,额头滚烫,连话都说不全了。

    梁九功等人忙吓得再去把周院判请来。

    大半夜,这般动静。

    明珠等人原本睡下了,都被惊醒了。

    “外面是怎么回事?”明珠披着外袍,对守夜的侍卫问道。

    侍卫答道:“明相,听说是御营那边请了太医过去。”

    “请太医?!”

    明珠吓了一跳,下午万岁爷不才请过太医,那会子他也见过万岁爷,没见万岁爷有什么不妥,不过是咳嗽几声罢了。

    “明大人也起来了?”

    就在明珠思索的时候,索额图的声音传来。

    明珠看过去,只见索额图穿戴整齐,朝这边走来,明珠心下警惕,“索大人怎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