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是造办处做出来的,有蝴蝶、蜈蚣、燕子各式各样。

    哈宜瑚一玩就忘记正事,满脑子只想着夺得头筹,好拿下姐姐拿出来的绿玉荷花坠角。

    和卓身子骨不如哈宜瑚强壮,跑了一会儿就累了。

    她的蝴蝶风筝落了下来,撑着腰,喘着气,小脸绯红。

    “格格,您擦擦汗吧。”小宫女递了一条帕子给和卓。

    和卓接过手,擦了擦汗,眼睛还紧紧地盯着赛况。

    只见空中雅莉奇的蜈蚣风筝和哈宜瑚的燕子风筝时而你上我下,时而我上你下,斗得是不可开交。

    哈宜瑚边跑边放,风筝飞得极高,她瞥见蜈蚣风筝就要追上来时,心里着急,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个主意,手中将绳一转,燕子风筝就朝蜈蚣风筝靠近。

    和卓瞧见了,忍不住笑了。

    这姐姐又打了坏主意。

    雅莉奇仿佛没发现,就在哈宜瑚的风筝线要“不小心”横过雅莉奇的线时,突然雅莉奇手腕一抖动。

    哈宜瑚还没反应,只瞧见天空中燕子风筝倏然落地。

    她哎呀叫了一声,燕子风筝落在地上,成了粉碎,枝骨分离。

    雅莉奇这才慢吞吞地收起线,手里拿着获胜的蜈蚣风筝,朝哈宜瑚走过去:“多谢妹妹的翠玉滚子。”

    这翠玉滚子是哈宜瑚近日来的心头好,每日都拿它来按摩脸,喜欢得都不让人多碰,这回刚好被哈宜瑚拿出来当彩头。

    哈宜瑚心如刀绞,口是心非道:“输了就输了,回头我就让人把那翠玉滚子送去姐姐屋子里。”

    和卓也抿着唇笑道:“我那摩羯白玉耳坠回头也一并送去。”

    雅莉奇眉眼都是笑意,“看来今日我运气不错,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好东西。姐姐也不小气,今晚上我请你们用膳。”

    哈宜瑚哼哼道:“那我可要点几道好的,姐姐回头可别肉疼。”

    “你只管点,能吃多少点多少,便是你要吃龙肝凤髓,只要你吃得下去,我也愿意掏这钱。”

    雅莉奇坏笑着说道。

    哈宜瑚小脸一下绿了。

    什么龙肝凤髓,她们几个再能吃也不过是吃个八菜一汤罢了。

    怎么也比不过那翠玉滚子!

    不过,哈宜瑚瞧见雅莉奇的笑,心里算是平衡了,“姐姐现在高兴了?”

    雅莉奇脸上怔了怔,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什么时候不高兴过?”

    “姐姐这几日就一直不高兴啊。”哈宜瑚看向和卓,“和卓都告诉我了,说姐姐您有心事。”

    她说到这里,露出个八卦的表情,“姐姐,您是不是不喜欢额娘和李额娘给您挑的相公,所以才不高兴?”

    雅莉奇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下哈宜瑚的头,“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是为这个不高兴。”

    “那姐姐是为什么不高兴?”和卓看着雅莉奇,琥珀似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雅莉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姐姐,”和卓拉了拉雅莉奇的手,小声道:“无论姐姐作什么决定,我跟哈宜瑚都支持姐姐。”

    “对!”哈宜瑚重重点头,她拍着胸口道:“姐姐,我跟和卓可以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雅莉奇心里涨涨的,眼眶发热。

    她低下头,抱住两个年幼的妹妹,“姐姐现在就很高兴。”

    “那姐姐的心事不用发愁了?”哈宜瑚仰起头问道。

    雅莉奇嗯了一声。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雅莉奇请两个妹妹用膳,阮烟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发人送去燕窝盅,让她们每人都要喝。

    日暮时分,落日熔金。

    雅莉奇带两个妹妹回来了,阮烟打发哈宜瑚跟和卓去洗漱,见雅莉奇留下,不由得问道:“你今儿个要在这里歇吗?”

    雅莉奇摇了摇头,她攥紧了手,此时她的手心满是紧张的汗水,“额娘,我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阮烟瞧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春晓。

    春晓会意,领着众人都退下,自己带上门后守着门。

    “现在没人了,你说吧。”阮烟心里七上八下的,雅莉奇长大后是懂事了不少,没惹出什么事来。

    可她骨子里野性难驯,阮烟就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额娘,”雅莉奇感觉自己喉咙都有些发紧,“我,我不想嫁给那个富察家的公子。”

    阮烟愣了愣,心里提起的石头轻松落地,她不禁失笑,拿起茶盏来,“你这么慎重,就为这事?!额娘不是说了,你不喜欢他,额娘也不会逼你。富察家的少爷再好,也要你喜欢才行。”

    “我,我想抚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