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学生表面风轻云淡,实则一个个都在偷摸着侧耳倾听。他们忍了又忍,终于在听到这一句后破防,纷纷跺脚,发出疯狂激动的尖叫。

    “我嗑到了!!”

    “啊啊啊,‘选了一瓶最甜的给我’,我怎么不知道矿泉水竟然也甜??这甜的是水还是人啊啊啊啊!”

    “别说了,甜的是爱情!”

    “教授!会还是你会!”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激动…只有我很酸吗?”

    ……

    温楹本来就脸色红润,大家都在起哄,一时间就更红了,羞赧之下不动声色的推了推他,小声道:“快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好。”他爽快的答应了,若无其事的转身回到人群中。

    学生们蜂拥而上,一颗颗八卦的心熊熊燃烧,早已无心正题。

    “教授!那是您对象吗!”

    傅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温润的笑意藏在漆黑的眸中,像是宁静的湖水中荡起的连绵波纹。

    他目光在那群八卦的学生面前扫过,方认真道:“和医学无关的内容,一律都拒绝回答。”

    学生们均是失望的“啊”了一声,垂头丧气的,基本也不报希望能扒出点料了。

    虽然傅黍和和气气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不然,尤其是涉及医学领域时,最为严谨,很少开玩笑。

    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后,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他如往常一样没有玩笑的意味,于是觉得这个话题是时候该截止了。

    谁知道空气静默了两秒,正当有人想打破寂静送上自己的专业问题提问时,傅黍却轻笑一声,开口接着道:“当然,这个除外。”

    他目光望向温楹的方向,笑容温柔款款:“是我女朋友。”

    ……

    温楹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

    远远的看着傅黍被一群群学生簇拥着,他认真回答问题时被无数道崇拜与尊敬的目光注视着,时不时人群里发出一声认同的惊呼。

    她心里忽然一动。

    脑海里升起一个从前从未想起过的念头。

    她的热爱究竟是什么?温楹曾经一度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写作,因为她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很多,也舍弃了很多。

    如果她的热爱不是写作,那么她那些的付出与失去将会毫无意义。

    温楹忽然明白,自己似乎是从一个枷锁走进了另一个枷锁中。

    而这如今套住她手脚的枷锁,是她亲手为自己扣上的。

    她似乎忘记了,写作的初心只是为了发泄,为了传递她的情绪。

    文字对她而言是一座桥,一座高高架起,将痛苦的湍流统统踩在脚下,从而平安无事的度过那一段距离。

    它帮助她良多,她愈发依赖于它,但并非热爱。

    眼前学生恍然大悟后的神情是那么的生动,温楹光是看着就觉得满足。

    她想,如果一生,能有一次教书育人的机会,和爱的人走在茶米油盐的路上,又何尝不可呢。

    平平淡淡的幸福同样丝丝缕缕的侵入心脏,那是一种缓慢的甜蜜,两人慢慢的品尝与消耗,才不会觉得腻。

    温楹打开相机,将这和谐的一幕拍摄了下来。又转为前置,远远的,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转过身,对镜头中的他比了个耶。

    ……

    他又忙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学生四散开来,傅黍立刻扭头冲她招了招手示意,温楹便小跑迎了上去,与他一同出了教室的门。

    而两人离开后不久,有人在教室后头捡到一个u盘,很精巧的一个,她疑惑的问了一句:“这是谁的啊?”

    只可惜她声音太小,又是一个人过来的,于是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自言自语与突兀的动作。

    她本来想将u盘送到学校的失物招领所的,但奈何那天偏偏失物招领所出了点特殊情况,并没有开门,她就知道把它带到了宿舍。

    人的好奇心永无止境,没有命令禁止窥探u盘其中的秘密,才更加放肆。

    所以她鬼使神差的,插上了电脑。

    电脑界面上弹出一个新文件,她睁大眼睛去看上面的内容。

    屏幕上强烈得有些刺眼的光线印着女孩年轻的脸庞,但由于面部的肌肉走势不太流畅,以至于画面显得有些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她“啪”的一声关上电脑,脑子还有些发懵。

    “你怎么了关茜?”室友敷着面膜从阳台回来,拖鞋在地板上拖得塔塔响,见关茜神色不对劲,问道。

    “啊,没事。”关茜显得有些心虚,随口回答。

    室友却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对着镜子整理面膜,边自顾自的说:“诶,傅教授对象也过来了?听说长得还挺漂亮,你今天去见过了,你觉得呢?”

    其实她也是准备过去的,但实在是有事推不开,只能遗憾的错过了。

    关茜若无其事的拔掉电脑上的u盘收进口袋里,点点头赞同:“我也觉得,教授和那个女孩很配。”

    室友好奇的问:“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会不会也是医学生啊,否则平常人怎么会和除了在医院工作就是在医院休息的傅教授有牵扯上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