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初阳和这个桃子较上劲了,虽然喊了蓟云暖帮忙,却还是不停踮脚伸直手臂去够它,每次都差上一截距离。

    她来了气,原地起跳,妄图依靠跳起来增加高度把它摘下来。

    然而土地较软,本就受了些力,她努力跳起也没跳多高,指尖轻轻擦过桃子,碰到了却没有抓住它,只让这颗大桃子在枝头晃了晃。

    范初阳握拳,感觉遭受到了一颗桃子的挑衅。

    她往右边移了移,打算再跳一次,抬手的时候要记得把手张开,抓住桃子就往下拽,动作还得快。

    蓟云暖正好是这个时候来到她身旁的,他没发现她还打算再跳一次,只看见她在原地待着,以为在等他摘就抬了手。

    他摘下桃子的时候,范初阳正好往上跳,没反应过来,绷紧的身体一泄气,还没跳到上次那么高就落了下来,脚才在松软的泥土上没站稳,就往旁边滑去。

    蓟云暖刚摘下桃子,余光看到她落地身子倾斜,还没来得及反应,瞳孔一缩,下意识用另一手将她揽住,防止她摔倒。

    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范初阳都不知道那样纤瘦的手臂也能一下子迸发出将她整个人都圈住的力量。

    她有点懵,还靠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一点他的心跳声。

    呐呐开口道:“暖暖,你长高了好多。”

    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她叫着那个亲昵的像是女孩的名字,也没发觉自己的一只手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只知道把另一只手抬起了比了比两人的高度,道:“是真的。”

    蓟云暖放下揽着她的手臂,顺着她回答道:“嗯,长高了。”

    以为她还被吓到被反应过来,回答完,他才用着温和的语气轻哄着问她:“你有没有扭到脚,慢慢尝试下,看疼不疼?”

    跟着他的话,范初阳试着扭了扭脚,和平时一样,没有疼痛感,她的理智终于恢复了一点,也意识到手还攥着他的衣服了,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才察觉到,四个月前站在她面前只比她高上一点的男孩,现在已经比她高了十厘米还要多。

    她好奇地问:“你现在多高?”

    这个问题还真的为难蓟云暖了,他道:“这个学期都没有量过,我也不知道。”

    范初阳来劲了:“等摘完桃子我们回去量身高,这样就知道你之后是不是还长高了。”

    她很高兴的样子,为着他的一点变化。

    这让蓟云暖心里一暖,像这一类的要求,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应了声。

    之后两个人摘桃子,蓟云暖都注意靠近她一点,也有意无意地更关注她的安全,夕阳落山,两人收获满满两大筐个头正常的桃子,和一小筐的大桃子。

    摘好的桃子有专人运送,他们到达住的地方时,桃子也同时送到了院子里。

    范初阳让人松了几个礼盒过来,从那两大筐里挑出个头偏大的桃子装了三箱,分别填上周琦、程光骅和崔砥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让别墅里的工作人员寄过去。

    那一小筐的大桃子被她一分为二剩了俩,一半寄给林玲,另一半寄到家里。

    剩下的两个和蓟云暖一人一个,拳头大小的桃子吃一个就能抵地半饱,两个人吃完桃子后剩下的肚子用准备好的晚餐填饱了。

    这里没有减肥餐,也没有营养餐,这一餐晚饭对于范初阳来说着实美味。

    吃过晚饭,她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把卷尺,兴致勃勃要给他量身高。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日快乐~

    第二十二章

    范初阳让蓟云暖把卷尺底端踩在脚下,她拿着卷尺从下往上,停在他头上一点,他的头发略微蓬松,她伸平手压在他的头上,专注去看卷尺上的刻度。

    她的眼睛盯着刻度,还没具体数出来身高刻度,眨了下眼睛莫名就与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对视上。

    那是一双她已经看得很习惯的眼眸,收窄的眼尾,浓长的眼睫,以及左眼下一颗小小的黑痣。范初阳恍然间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靠得太近了。

    近到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闻到他身上清淡的皂角香气,以及放在他头上的手想摸摸他的脸,像面对一只乖巧听话的猫,挠挠他的下巴。

    范初阳自然地挪开目光,假装刚才只是不经意的对视,也驱逐出脑内奇妙的幻想。

    她打算速战速决地测量完,于是重新对比刻度,小声念着:“178……1785……1786……”

    为了数清最后的几毫米,她不由得凑得更近了些。

    蓟云暖绷紧了身体,没有想到量身高会这样,他不敢眨眼,也不敢挪开视线,生怕表现地太不自然让她发现,于是只能定定地就望着前方,恨不得有个人给他打晕过去。

    他努力转移着注意力,虚着眸子不去看她的模样。

    故意不去使用眼睛,别的知觉又会敏感一些,先是听觉发出了得到的讯息,反馈到大脑中。

    她轻声念着一个个数字,可能是演戏带来的后遗症,每个数字都念得很清晰,因为一边看一边念,难免拖长了一点柔软的尾音,如同按下后缓慢的回弹。

    而后是嗅觉,它有些过分现出存在感,让他几乎能忽略所有其他。

    很长一段时间了,她身上都有一股百合的香气,似乎是很喜欢才一直用着,那样幽静缠绵的香气一整天也很难完全散去,越是凑得近了,越是浓郁,构成一个他无法逃出又看不见的牢笼。

    在蓟云暖觉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终于数完了,拿走压在他头发上的手之前还揉了一把,收起卷尺,她道:“现在是1788。”

    范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感觉你还会继续长高,马上就突破180厘米了。”

    “之前是多少我也不记得。”蓟云暖实话实说,他之前没有关注过身高,但与班里的男生排队站成一列时,也察觉出自己不高。

    班里的排队顺序是一直固定的,他的人缘一般,排在他身后的同学也没和他说过,别的男生或许会比一比身高,但这种活动他从未参与过。

    去年的身体检测倒是量过,但也如同他所说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