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姐姐面色严肃,赵喆立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这吴炳画家的《出水芙蓉图》(1),先生曾在课上拿出过摹本,给大家讲过,当时先生极为推崇,拿着那副作品说得滔滔不绝,末了才遗憾道:“可惜了,这幅作品不知被谁收藏,我虽崇仰,却未曾见过真迹。”

    先生还说,这《出水芙蓉图》真迹,可是有价无市的!

    赵喆低着头,没了方才的兴奋,有些紧张地看着长姐,诺诺试探道:“要不,我明儿还给大皇子?”

    见弟弟沮丧,赵诗意不忍过多责备,让他先喝口茶解解渴,才轻声问道:“大皇子给你时,可有什么人在身旁没有?”

    赵喆听到这儿,从座位上起来,靠近赵诗意。

    还来不及让赵喆靠远些别过了病气,赵诗意耳朵一热,弟弟的气息已经洒在了耳朵上。

    轻轻的,软软的声音传来:“大皇子特意告诉我,这件事情不能和别人讲,以免别人都找他要字画!我只能和长姐和父母亲说,所以当时除了我和大皇子,旁边并无一人。”

    听到此处,赵诗意这才放下心来。又拆开另一张卷轴,一张纸条从里头掉了出来,赵诗意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盛夏烈阳,娇女可坐家中赏花草。

    赵诗意见着那俊美的字体,瞬间羞红了脸,轩逸这是知道自己因为采莲而落水了么?赵诗意看了半响,总觉得是上次自己在百花宴中戏弄了他,听闻自己出丑,这才特意写了字条嘲笑自己。

    可这画作着实太名贵了些!

    赵诗意一时有些迷糊,不明白这是轩逸在嘲讽自己落水呢,还是关心自己而特地送来画作。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赵诗意都无法接受!

    再看那卷轴,也是一副画,上有一朵娇艳的牡丹,栩栩如生。这幅画并无署名,也未有印章,可见不是名作,赵诗意舒缓了口气,安慰一旁紧巴巴看着自己的弟弟:“无事,只是送礼而言,等晚间我禀明了母亲,再处理这事。只是以后不要再帮姐姐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了,知道吗?”

    赵喆连忙点头:“知道了。”

    等到赵喆写完先生安排得课业,两人便一同去了母亲的临风院。

    先前早就让丫鬟过来说过晚间过来用晚膳,两人过来后,给几人准备的晚膳便上桌了。开吃前,赵诗意问母亲:“父亲还未回来?”

    陈氏摇头:“外头事忙,今天便不回家吃了。”

    听到这里,赵喆立马松了口气。今日赵喆收了大皇子如此大礼,虽然赵诗意已经安慰他无事,但赵喆心中始终紧绷,今儿他写字的时候,赵诗意看到他几次往那两幅画轴上看,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赵诗意猜测,他应该是害怕父亲知道了会责备于他。

    赵诗意拍了拍弟弟的脑袋,没有点破弟弟的慌乱。不过这大皇子无端送过来如此贵重的画卷,她是做不了主的,只能请示母亲,再由父亲出面解决。

    陈氏见女儿今日气色不错,问道:“病可好些了?”

    “差不多好全了,母亲放心。”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赵诗意还在原地转了两圈,裙摆随着她旋转的速度快速转动,衬得赵诗意俏皮可爱。

    等吃完晚饭,赵诗意有意让赵喆先回去,赵喆默默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走。

    陈氏见这姐弟两在自己面前打哑谜,漱完了口问道:“俩姐弟这是怎么了?”

    赵喆立即乖巧端坐在座位上,手紧紧握着,回望母亲。赵诗意对屋子里的丫鬟摆手道:“你们快些收拾,我有话对母亲说。”

    须臾,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两人把目光聚集在赵诗意的身上,陈氏难得见一双儿女一同如此慎重又紧张的模样,不由得问道:“今日一过来就感觉你们两个不对劲,说吧,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1)此处借用了南宋吴炳的《出水芙蓉图》,如果不可以写,请大家温柔指出,我再重新杜撰一名画家出来,嘻嘻。

    第14章

    赵诗意便将大皇子今日托弟弟来给自己送礼的事情给母亲说了,母亲的眼神越来越古怪,等赵诗意说完,母亲沉吟道:“这明年圣上又要选妃了,这次选妃据说要将轩王爷和大皇子的正妃定下来呢,大皇子此举,倒是颇有深意。”

    母亲眉头紧锁:“这贤妃和皇后娘娘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其乐融融,但其实私底下多有纷争,皇后娘娘最是不喜贤妃,这大皇子正妃之位,怕是难当的很。”

    此时选妃?这个从前倒是没听说过。

    况且太子今年才十岁,年岁还小。

    贤妃身为轩逸的生母,虽得陛下盛宠,但一向识趣,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去让皇后娘娘不高兴。所以前世直到如今的皇上去逝,轩逸都未曾娶妻。

    况且这次轩逸送礼过来,赵诗意总觉得他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特地过来嘲讽自己。

    想到这些,赵诗意安慰母亲道:“母亲放心,这次送礼只是意外,贤妃不会这么早给大皇子选妃的,大皇子也不会娶我。”

    陈氏却不如女儿这般乐观,夫君如今是太子太傅,早已是大家眼中的太子一党。这万一贤妃起了争权之心,又让大皇子故意求娶自家女儿,到时,自家可就卷入这党派之争的漩涡最里头了!

    陈氏拿过放在塌上的画卷看了看,一脸慎重地对两人道:“这事你们就别管了,由你们父亲出面即可。”

    赵诗意有些不舍的看着母亲手中的画卷,心中叹息:这么好的画,是注定不属于自己的。

    青砖红瓦处,高墙耸立。

    威严的红漆宫门敞开,左右两边站立着几名身穿盔甲的侍卫。

    一匹骏马快速从街道上外面的街道上驰来,马上的人俊美非凡,浓密的黑发在空中肆意飞舞,肤色冷白,张扬得让人不敢多看。

    马匹在宫门前骤停,一阵尘土飞扬,看守宫门的侍卫见到来人,连忙低下视线,上前行礼。

    那人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一旁恭敬侯立的小太监。

    又有太监上来问他:“王爷可要乘坐软轿?”

    轩慎摇头。

    作为当今圣上唯一还留在你这世上的兄弟,轩慎可以说很得圣上宠爱,早就获得皇帝特许,可在宫里头骑马。但轩慎为了表达对身上的敬重之情,除了刚开始得到圣上允诺的时候在宫里头骑过一次,再未曾骑过。

    一般都是换乘轿子或者是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