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却当了真,点头赞同小姐说的话。末了,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奴婢早就猜到了一点点,但真的听到是轩王爷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不如小姐如此淡定。”

    “你说什么?!!”赵诗意靠近小昭,似乎没听清楚小昭说的话,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啊?”小昭被小姐突然的吼声吼得有些发懵,问赵诗意:“小姐,您、您怎么了?”

    “你刚刚说谁来求亲?轩慎?”赵诗意心中一滞,便直接呼出了轩慎的名字。

    小昭见小姐一下子严肃起来,突然有些害怕,磕巴地回道:“是、是呀,是轩、轩王爷过来提亲,听说媒婆已经在府中了。”

    赵诗意心道要糟,连忙提着裙摆就往外边跑。

    上辈子轩慎根本没有上府来提过亲,他想干嘛?

    爹爹向来喜欢轩慎,可千万别因此答应了啊!

    赵诗意气喘吁吁跑到大厅,一眼就看见了那浓妆艳抹的眉头,鼻子有变有一粒大黑痣。

    这媒婆她很熟悉,是京城有名的媒婆,撮合过不少亲事。一张舌灿莲花的巧嘴,能将坏事说成好事,惹得盛京的人对这媒婆又爱又恨。

    赵诗意喘了两口粗气,直接从能遮掩她身材的屏风处走了出来。

    “爹、娘。”赵诗意停顿了片刻,又转向轩慎,“王爷安好!”

    那媒婆见到自这位姑娘出来,一旁轩王爷的眼就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瞧,心中明了。

    “这边是贵府的赵家大小姐吧?果然天生丽质,行走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稳重来,比一般小姑娘都沉稳些。一看便是个兰心惠性的姑娘。”

    赵诗意朝媒婆一笑,笑容里带着些深意,这些话可能配不上要来砸场子的她!

    “爹、娘,女儿在后院听小丫头说有人来提亲。”赵诗意说完,眼睛直直地看向轩慎,丝毫不带半分闪躲。

    轩慎站在大厅中央,和她相对着。

    赵诗意这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自重生后,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向自己提亲。

    赵诗意心中冷笑,上辈子自己嫁给轩慎,是皇帝赐婚,这辈子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又只是轩慎上门来提亲,以为她还会再嫁给他,再将前世自己受过的苦再走一遍么?

    她不会。

    她不仅不会走上前世的路,她还要让表面上一表人才的轩慎在今日丢尽颜面,要他尝尝被人不屑的滋味,让他知道赵太傅家的女儿不是这么好惹的!

    “父亲,母亲,女儿不想嫁给轩王爷的。”

    “诗意,你先回去。”赵聪见女儿过来,一张嘴就说着拒绝的话,脸色一僵,命令赵诗意回去。

    赵诗意哪能如父亲的愿,万一轩慎说了几句动听的好话,父亲母亲都觉得合适,那她接下来的日子及要重蹈覆辙,过那样一段暗无天日、郁郁寡欢的时日吗?

    那还不如让她现在就死了的好!

    赵诗意上前几步,逼近轩慎,一句一句口齿清晰道:“女儿觉得轩王爷看上去冷若冰霜,比那冬日的霜雪还要寒凉,书上说性情淡漠的人一向薄情寡义,女儿不想嫁给轩王爷,请轩王爷带着媒婆回去吧!”

    赵诗意眼睛看着轩慎,一动不动,坚定说道。就好像是她真的见到了轩慎的凉薄。

    “诗意!”陈氏在一旁喊道,想过来阻止赵诗意。

    可现在的赵诗意哪里能听得到旁人的阻止?她满眼里都是轩慎,她看到此时的轩慎,就越发抑制不住她临死前想见轩慎一面,却被轩慎安排的侍卫拦在院子里的场景。

    她想起父亲派人给自己稍口信,让自己求求轩慎,求轩慎帮帮父亲。

    她想起自己死的时候,心中带着无限的遗憾痛苦和悔意。

    “爹、娘!女儿嫁给谁都不会嫁给轩慎的!”

    她年少时对轩慎期待,早已化作大海中一粒渺小得泡沫,飘散无影,消失在凉薄的尘埃里。

    赵诗意说完,心中积攒的郁气才去了一半,但她知道这已经足够,高傲的轩王爷不会娶一个不知好歹,还丝毫不给他留有颜面的女子,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柔小意的贤内助。

    赵诗意见轩慎的脸一寸一寸慢慢苍白了下来,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少年的轩慎还如此青涩,自己一些些微的嘲讽,就已经经紧皱眉头,脸色苍白。额角甚至还夸张地掉落汗粒来。

    她言尽于此,也不屑于去欺负一个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少年时期的轩慎。

    “你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赵诗意最后说道。

    赵诗意说出这最后一句话,眼角竟然忍不住流出一滴泪,这可能是一种彻底和前世告别的方式吧,她想。

    轩慎见赵诗意站在那里兀自流泪,忙从衣袖中掏帕子,想为赵诗意拭泪,慌忙中从衣袖里头掉出来一个小的青花瓷瓶。

    四周寂静无声,见王爷似乎有话对赵家大小姐说,冷夜主动将大厅内的人唤走,守在外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轩慎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瓶,起身递到赵诗意面前,神情无措道:“这是给你准备的金疮药,听说你身上淤青疼痛,这药是皇宫里头上好的药材,比其他药治得快一些。”

    赵诗意看着递到眼前的青花瓷瓶,心中酸涩难忍,她一把推开眼前的瓷瓶,声嘶力竭道:“滚!”

    那青花瓷“啪”地一下摔在地上,终于碎了,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像极了前世那个破碎的梦。

    “我不凉薄。”轩慎试图解释。

    “我知道你喜欢小动物,知道你喜欢吃西湖醋鱼和荔枝,知道你喜欢牡丹花和海棠花,知道你不喜欢吃药。”

    轩慎靠近赵诗意,双手握住赵诗意的肩膀,看着赵诗意那双漂亮又朦胧的眼睛,再次强调:“我不凉薄!”

    轩慎一口气念出自己这么多喜好,赵诗意有些震惊,她抿了抿嘴唇,嗤笑道:“呵!你这骗鬼的话去和别人说吧!轩王爷!”

    “诗意!”轩慎摇了摇赵诗意的肩膀。

    赵诗意用手一点一点扯开轩慎紧握在自己肩膀的手,面色冷然道:“王爷,请您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