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被插入包装之中,留了半边,让失主好看到。

    许原看他刷刷刷得写下几句话,不知道写的什么,一颗心像是泡进了无糖柠檬汁里,不是滋味。

    那捧花束里的每一种花,花语都离不开“爱”,作为店里的经典款,很受小情侣的欢迎,即使价格昂贵,也有不少人来买。

    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能得到他的花。

    好羡慕。

    **

    岑立柏哪知道一只猫会有如此千回百转的心思。

    在他看来,这只是只吃完睡,睡醒发呆的笨蛋小猫,顶多偶尔表现得能听懂人话。

    买好菜后,眼见阳光转烈,温度升起来。

    岑立柏在昨晚放花的地方停住。

    花束还在那。

    娇嫩的花瓣微蜷,一叶兰没有手上这捧里的色泽光彩,有片甚至有折痕,成了一条发黄的印迹。

    岑立柏敲敲猫包:“小坏蛋,好好的花被你滚成这样。”

    许原正难过,分不出神留意他口中的花怎样,他想知道他手中的那束花,是不是送给女朋友的。

    他好蠢,一年前没有女友,能说明现在没有吗。

    小猫的头越来越低,到最后完全埋进了爪子里。

    低头不理人?

    小猫气性还挺大的。

    岑立柏失笑自语:“昨天见着挺乖没脾气,原来是只听不得坏话的。”

    哪有。

    许原心里忍不住小声反驳,冒出恶劣的想法。

    要不他在那束花上打滚,不让花被送出去。

    岑立柏从猫包里拎出小猫,上下打量了一番。

    “从医院出来一直没精神,哪里不舒服吗。”

    突然凑近,阳光下的挑染流动金属光泽,光彩溢目。

    哪有猫能抵挡得住这样的魅力,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爪子飞快地往挑染上一挥。

    小短腿挨都没挨到头发。

    岑立柏笑出声:“还想挠人?”

    “腿长长点吧你。”

    许原瞪大眼睛,瞳孔里满是震惊。

    他不敢相信,岑立柏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嘲笑还没断奶的小猫。

    幼不幼稚!

    岑立柏点点猫的眉心:“年龄小胆子大,不怕我打你?”

    许原不信。

    能记得半夜给猫喂奶,盖上小被子的人,不会欺负小动物。

    就算不知道,他也愿意相信喜欢的人,如松柏一样正直。

    岑立柏将两束花堆在一起,挪到更阴凉的灌木底下。

    能将花落在这的,对它想必不会太在意,但他养的小猫踩坏了别人的东西,还是得赔。

    他养了小猫,要对它的行为负责。

    此刻许原难以抑制欣喜,尾巴翘得老高,跟安了电动马达一样飞速摇摆。

    原来是送给他的。

    是他的花!

    第4章 养呗

    午睡醒来,岑立柏顶着睡得凌乱的头发,胡乱地揉着正在睡觉的小猫,从头到脚,连肉垫都不放过。

    真软,养猫养狗的最大乐趣在这了。

    蹂躏完小猫,岑立柏打了个哈欠,对醒来的小猫说:“没事,你继续睡。”

    小猫眯着眼睛,看上去气鼓鼓的。

    岑立柏痞气一笑,按住猫头:“偏吵你睡觉,还能打我不成。”

    咔嚓一声,布满裂痕的滤镜彻底碎了。

    许原啪得一下打到他手背,闭着眼朝他龇牙咧嘴。

    我好困哦,你说话注意点。

    岑立柏脸上的笑意从眼睛蔓延唇角。

    牙都没长齐,学着大猫龇牙,别说凶了,又谐又憨。

    猫,你粉色的牙床真的没有威慑力。

    岑立柏打了个哈欠,连窝带猫端起。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后,仿佛金砂倾泻,光彩绚烂。

    走进书房,岑立柏把猫放在一眼能见到的地方,从书架上随意取本书看。

    故事的跌宕起伏,没在岑立柏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平静地翻书,似乎翻也是随意翻,打发闲暇的午后时间。

    只能从他眼里流淌的情绪,看出他并非不感兴趣。

    在他翻过小半本书时,许原睁开眼睛,用胖爪拍拍脸,目光转向岑立柏。

    他在看书,书名字好小,许原头往前伸,勉强能看清书名。

    《博来特·法拉先生》

    没看过。

    岑立柏看书时,后背贴椅,舒舒服服地翘个二郎腿,翻到某页时眼睛一凝,盯着里面的小纸片,上面写有一串数字,从店员那里得来的,他能倒背如流。

    试探地在微信输入搜索,出现胖乎乎的白汤圆,软塌塌,像是下一秒里面的馅就要溢出,花生还是芝麻……都很甜腻,和许原的笑一样。

    想到许原,岑立柏脸上流露浅淡的笑,像春日里小溪冰雪消融,温柔地汇聚成汩汩细流。

    许原趴在软绵的猫窝里,捕捉到他嘴角的笑,臭不要脸地想,岑立柏在想什么,会不会想到他扎的漂亮花束,又或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