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小厮走远,她迅速的将门关了起来,将食盒的盖子打开,里面放着三盘菜,两碗米饭。

    顾余将菜放在了桌上,低头闻了一下,有些鄙夷的道:“这个菜与我做的菜相比,可差得远了。”

    齐煦没有接话,从后面走了过来,将她揽到了一边,从荷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插在了饭菜里,又将银针拿到半空仔细的看了一眼,见颜色没有任何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以防万一,还是要先检查一番才能吃。”他拿出手绢边擦拭银针边说道。

    顾余看他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他道:“你这也太谨慎了,我们对他们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不至于现在就下毒谋害我们。”

    “防人之心不可无。”齐煦淡淡的说道。

    她眯起了眸子看了他一眼,见他用银针探毒的动作如此熟稔,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就有些好奇。

    于是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被人谋害过?”

    齐煦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道:“把是不是去掉。”

    他将银针放进荷包里,重新挂在了腰间,给顾余夹了一些菜,说道:“阿余,多吃点,都有一日没吃过东西了。”

    “啊?你身份这么尊贵,竟然还有人害你?”顾余有些惊讶的问道。

    齐煦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催促道:“快吃饭,这些事情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恩。”见他不愿说,顾余只好不再缠问,默默的吃起了饭。

    她从小就生活在乡下,对皇家之事本就知之甚少,如今听得皇子也会被人谋害,便觉得有些惊诧,甚至还有些同情他。

    那一瞬间,她头一次感觉自己与他站在同一面。

    吃过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点着的油灯被窗户缝隙刮进来的风吹得左右晃动着。

    顾余抱着枕头站在榻前,面上略带尴尬的望着齐煦。

    整个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卧榻,连个躺椅都没有,就连被子都只有一条,枕头到是有两个。

    先前为了求生,只好谎称是夫妻,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怎么办?要不再去跟他们要一个被子?”顾余轻声对着他说道。

    话音刚落,便听得外面又有人敲门,依旧是那个粗犷的声音:“老爷夫人,我们帮主让我来给你们送茶水来了,现在方便进来吗?”

    “方便。”齐煦应了一声,朝顾余挥了挥手,示意她将枕头放下。

    她赶紧将枕头放在了榻上。

    他将门一打开,那人便猛地跌了进来,手里的茶壶却稳稳的被放在地上。

    那小厮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尘有些尴尬的道:“没站稳。”

    说完便将茶壶提起放在了桌上,眼神又往里面瞟了瞟道:“老爷夫人还没休息呢?”

    “马上就准备休息了,对了,这位小哥,不知是否有多余的被子,这里晚上寒冷,我怕被子不够用。”顾余从里间出来笑着道。

    “不巧,我们天鹤帮什么都不缺,就缺被子。”小厮得意的说道,又将他们二人上下打量一番,戏谑道:“叫老爷晚上睡觉将你抱紧些,这样就不冷了,小的先行告退,就不打扰老爷夫人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答话,便自顾自的出了屋子。

    顾余气鼓鼓的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远走的背影,紧紧的捏起了拳头。

    能好好做个人吗?过个嘴瘾是能多块肉还是能捡个银子咋的?

    齐煦将门关上,落上插销,走到她的身边道:“夜里只能将就下了,只怕他们还会安排人过来探查,千万不能露馅。”

    “那我们怎么睡,这里可只有一个床铺。”顾余有些犯难的看着他。

    “既如此,做戏就得做全套,阿余就睡在里侧,我睡在外侧,我们和衣而眠。”齐煦闪着眸子看着她道。

    顾余朝他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熄灯后,两人和衣躺在榻上,听着外面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屋顶。

    顾余用双臂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听得身旁之人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才将身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刚刚闭上眼睛,便听得身旁之人翻了个身,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又用手环住了自己的身子。

    “阿余,我可以抱你一下吗?”齐煦突然说道。

    “不可以。”顾余立即拒绝了他。

    谁知那人竟又往她的身旁靠了靠,声音有些沙哑的道:“我冷。”

    他的声音轻轻的飘到了顾余的耳朵里,令她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你把被子盖好就不冷了。”

    “还是冷,腰上的伤口也有点疼。”齐煦语气略带娇弱的说道。

    他说话的热气尽数喷在顾余的脖颈间,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了,算我怕了你,就只准抱一下。”她叹了口气,想到他那撕裂的伤口,就有些不忍心。

    这被子确实是有点薄,她自己都冻得瑟瑟发抖。

    话音刚落,身后之人立即就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一阵温热的气息瞬间便将她包裹起来。

    她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指,精神极度紧绷。

    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屋子外面那个昏黄的灯笼,直到身后的人呼吸完全平静下来,才敢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