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我们出发吧。”齐煦逆着光向她伸出手,嘴角弯弯。

    顾余没有伸手过去,只是朝他微微一笑,随后跟着他出了府门。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长宁街上,顾余坐在马车内,侧耳听着外卖的吆喝叫卖声,她这两世来这长宁街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如今这一次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里,竟然是为了去皇宫,她记得那是她的二姐挤破头都想要去的地方。

    顾岐曾经选上了秀女,只是还没得到皇帝的宠幸,便没了踪迹,据说是死了,找不到尸体,还真是叫人唏嘘。

    她这二姐与她一样,都是薄命之人,不知道她现在在那边过的好吗?顾余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暗想。

    不到一刻钟,马车便到了宫门口,待马车停了下来,便有候着侍奉的公公上前将人迎了下来。

    马车则整整齐齐的停在宫门外,彼时,宫墙外已经停了四辆马车,个个都是精致奢华,齐煦的马车与他们的比起来,淳朴典雅了许多。

    两人并排走在宫道上,只要是有宫女见道他们都会俯身跪地行礼,顾余有些不太适应,总觉得别扭的很。

    一路上她都十分的煎熬,直到他们在广宁殿的门口驻足停下时,才稍稍宽了宽心。

    光是站在广宁殿门口,便被这宏伟大气奢华的宫殿震慑到,门口的几根大红柱子上面都精细的雕刻着五爪金龙,姿势各不相同。

    “阿余,我们进去吧。”齐煦朝她温柔的道。

    在门口的公公立即朝里面宣道:“衡王殿下到。”

    小公公的话音刚落,顾余的心就怦怦的跳了起来,她实在是太紧张了,手心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断的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又捏紧。

    在宫外下马车的时候,她就一眼看见了肃王的马车停在一边,那是她记忆力最深刻的东西,有无数次她隔着窗户看着仆人清理马车。

    跟着起煦进了大殿,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个个穿的精致奢华,都端坐在案几前,言笑晏晏。

    正上方端坐着盛帝,着一身明晃晃的衣袍,面前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

    她的目光十分敏锐,一下子便看见肃王坐在靠近皇帝的位子,旁边坐着顾嫣,她穿着大红的正妃宫装,只是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顾余下意识的垂下了眸子,不愿再看他们。

    直至跟着齐煦走到齐然的桌子前方才停了下来。

    “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龙体安康。”他往地上一跪,顾余便跟着他跪了下来。

    “民女拜见陛下。”声音一落,周边的吵闹声便全部停了下来,顾余的余光就瞥到了顾嫣向她投来的冷漠眼神。

    “恩,煦儿免礼,旁边这位可是那位助你剿匪的巾帼英雄?”盛帝语气十分宽厚,像是平常家庭的父亲一般。

    “是的,父皇。”齐煦将她拉着站了起来。

    “走近些,抬头让朕瞧瞧。”盛帝将身子往前倾了半分,面上带着笑意。

    顾余往前走了几步,抬起头直视着盛帝,她没有那么多的娇娇弱弱,也不懂什么礼节,既然皇帝让她抬起头,那她便抬头看他好了。

    这时她的心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该见的都已经见到了,只能淡然处之。

    “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说吧,想要朕给你些什么赏赐?”

    顾余赶紧往地上一跪:“民女谢陛下厚爱,帮助衡王殿下剿匪是民女应该做的,民女不求陛下赏赐。”

    “倒是个好孩子,只是朕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盛帝抬手抚了抚胡须看着她,话里有话。

    这时,齐煦走了过来恭敬道:“父皇,顾姑娘一向如此不求回报,依儿臣所见,不如给她一个身份,以此来彰显父皇的宽厚明德。”

    “启禀陛下,儿臣以为不妥。”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一侧响起。

    顾余马上就想到了顾嫣,她对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敏感了,只是这种场合她竟然敢直接忤逆衡王的谏言。

    “奥?为何?”盛帝面上仍旧带着笑意,眸子里却露出了一丝不悦。

    顾嫣起身,翩翩然走到了顾余的身边,朝她瞪了一眼,又看向盛帝:“禀陛下,她便是大闹国公府之人,这样以上犯下的人不配被赐身份。”

    “奥?顾姑娘可有话说?”盛帝一脸想故事的表情。

    这顾嫣真的是鲁莽,像一个莽妇,顾余腹诽,既然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那就不要怪自己不给她留脸面了。

    “禀陛下,民女本是顾国公府的嫡女,父亲再与我母亲成亲后便养了外室,就是如今的国公府人,怎奈外室先孕,父亲便将外室提成平妻,再后来有了我之后,便直接将我母亲休弃,还是民女百般哀求,父亲才将我们母女二人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她的内心却十分的平静。

    顾嫣紧咬着唇,面色十分难看,齐然已经瞪了她数次了,气的手上都爆出了青筋。

    见盛帝仍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她又道:“国公府宠妾灭妻,万分不待见我们,还不让我回府,那日他们将我拦在门外,要扬言要将我送官,我便看透了这人世冷暖,与他们决裂了。”

    盛帝看着下面伏在地上的纤细身影,想到自己幼时也是不被待见,突然多了些心疼。

    “也不是什么大事,顾姑娘善恶分明,朕念你剿匪有功,赐你郡主之位,名号嘉南。”

    思绪片刻又道:“这样吧,你一个弱女子生活也不是易事,朕就将衡王府旁边的宅子赐给你作郡主府,日后你就留在盛都。”

    盛帝原本只想给她一个县主之位,但一听得有关顾国公,他便有些难受了。

    这顾国公仗着他给的权势,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拉帮结派,将他这九五之尊越来越不放在眼里。

    越是不利于顾国公的事情,他便越是要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