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煦手疾眼快的伸手挡在了顾余的前面,冷声道:“肃王妃还请自重。”

    顾嫣被肃王一把拉住,他攥着她的胳膊便往回走,在经过齐煦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随后便一同消失在宫墙的另一头。

    两人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宫道尽头消失的人。

    “你跟着肃王似乎关系不是很好?”顾余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衫裙问道

    “不好,自从我母妃薨世后我们便不再是兄弟了。”齐煦的眸子渐渐冷了下来。

    皇后一向都看不起容妃,一直百般刁难她,虽然贵为四妃之一,但是却一直得不到该有的荣宠,且在盛帝去民间微服私访的时候,皇后让人送了有毒的包子给她,容妃被逼吃下了包子,之后便毒发生亡了。

    而齐煦那时则被人带到了肃王府,肃王一直以兄弟叙旧为由,将他留到了夜里,等他回去的时候容妃的身子就只剩下了一丝温热。

    自那次以后,他为了赎罪生生吃了半年的包子,日日忏悔。

    而他与肃王也就成了仇人,再无兄弟之情,皇后谋杀嫔妃,她的儿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助她,在他们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亲情,有的只是利益。

    见他一脸的难过,顾余有些心疼他,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一刻,她想给眼前这个男人人世间最美好与温暖。

    “以后有我陪着你。”她温柔的按了按齐煦的手背。

    “阿余你真好,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不准离开我。”齐煦的心里突然就泛起了波澜,这还是除她母妃之外,第二个对他说这话的人。

    “只要你对我好,我便不会离开。”

    “那是自然。”

    齐煦反客为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使劲儿点了点头,眸子里全是诚挚。

    两人牵着手出了皇宫,远远的便看见元清站在马车边向这边张望着。

    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满脸笑意道:“王爷王妃,你们总算是出来了,小的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余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彼时正是戌时,马车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路上行人已少了大半,两边的商铺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顾余挑帘透过缝隙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发着呆。

    她已经离开新唐县七八日了,看着满街的繁华,她忽的想起了那个小县城的烟火气,还有她的母亲。

    “阿余你在看什么?”齐煦将整个脸都埋进了顾余的脖颈里,朝她的衣襟内呼着热气,双手自然的环住她的腰。

    顾余觉得自己的脖子痒的不行,便侧过头抵到齐煦的头上,将生生的他挤开了。

    “你在干什么?”她有些娇嗔道。

    哪知齐煦又将脸凑到了她的脖颈蹭了蹭她的肌肤,带着些醋意道:“谁让你一直看外面的,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你不看,非要看那些外人。”

    见他这般模样,顾余突然笑出了声:“你今天是打翻了醋坛子吗?怎么这么酸?”

    齐煦手上的劲儿大了一些,捏的顾余痒的受不了,便挣脱他坐到了对面。

    “别闹了,这在外面呢。”她理了理自己的发丝,瞪了他一眼。

    “阿余,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齐煦突然目光如炬的望着她,“我愿意陪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真的。”他举起手发誓,言之凿凿。

    顾余的脸颊瞬间起了一丝绯色,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将他的话认认真真的想了一番,许久才道:“我过几日再告诉你答案。”

    齐煦点了点头,不由分说的又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有些东西还是要亲口说出来比较正式,他暗想。

    “如今陛下要我留在盛都,我的母亲还独自在新唐县,我想”她靠在他的胸口,眼里多了些担忧。

    “这事阿余便不要操心了,我已经派了裴延去接了,还有你的铺子也会去同他们交代清楚。”齐煦目光投向了她。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啊?你何时派人去的?册封郡主的旨意不是晚宴才下吗?你哪里来的时间派他去的?”

    她确实是有一日不曾见到裴延了,那时以为他是去寻亲了,却没想到是去为她办事。

    齐煦又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笑道:“昨日夜里他便去了。”

    顾余暗叹,速度真快,这人莫不是早就想好要将她留在盛都了。

    肃王府内。

    顾嫣被肃王带回府里以后,便一直哭哭啼啼,吵的他难以忍受,干脆拂袖去了书房,眼不见为净。

    他站在盛帝赐他的墨宝前,盯着上面的字,眉头紧锁。

    墨迹早已干透,但仍旧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他初时得到这幅墨宝嗅到的香气一般无二。

    他忆起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帝后坐在一起用膳,笑语晏晏。

    他就坐在自己母妃的身边,盛帝亲口对他说:“然儿,你比你那几个弟弟好太多了,你大哥早夭,你各个方面都十分优秀,朕甚感欣慰,日后你定要更加努力,父皇才能安心将这大位传给你。”

    掷地有声,言犹在耳,如今才过去两年,便已然不复从前。

    自从齐煦从涂山剿匪回来以后,盛帝便对他突然好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往日冷冰冰的感觉,对他也越发的重视。

    对自己反而少了些关心,不再如往日一般眼里只有他这个儿子,甚至晚上宫宴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眼里全是齐煦。

    这样下去,他那唾手可多的大位恐怕是要易主了。

    他越想越是怒火中烧,面目逐渐变的狰狞起来,狠狠的一拳砸在另一幅字画上,将那字画生生打穿了一个洞。

    乌渊一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不对,赶紧跑了进去急道:“王爷,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