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又发生了这般事,他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不适来,莫不是旧事重演?

    “将东西呈上来。”他冷冷道。

    “是,父皇。”齐煦转身对着正在忙碌的元清道:“命人将里面的东西都抬出来。”

    “是,殿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箱子都被抬了出来,二十口木箱整整齐齐的摆在了盛帝的面前。

    “打开它。”他从马上下来,苏添赶紧扶着他走了过去。

    须臾,所有箱子的盖子尽数被揭开,里面的东西赫然映入盛帝眼帘,他的瞳孔瞬间便放大了。

    只见在一堆薄薄的干草下面,放着众多的火药与兵器,那些兵器上面都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巫”,盛帝对这个符号再熟悉不过了,往日里他御驾亲征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巫国。

    那时巫国大举来犯,他才刚刚登基半载,为了稳定军心便御驾亲征,与他们在边境周旋了数月之久,才将巫国消灭。

    想不到他们竟然又出现了!

    正当盛帝肆意往事之际,李循将几封书信呈了上来,他走到盛帝面前敬声道:“陛下,这是臣在这些叛军手里截获的,还请陛下过目。”他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在一起着军服的几人。

    盛帝顾不上让苏公公试毒,一把接过信拆开快速的看了一遍,越看他越生气,每封信的开头都写着肃王齐然亲启,落款写着巫王亲笔,若说只是一封书信的可信度可以质疑,但是落款处的巫王私章却是万万不可作假的。

    在与巫王周旋的那最后一个月,他们想要谈和休战,递来的书信都有这个标志,这图案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识,这一定是齐然那混球干的无误,盛帝如是想。

    “来人,将肃王给朕带过来。”盛帝气的火冒三丈,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子,想着平日里对肃王也算是顶好的了,敢问哪个皇子能比得过他,可是他却这般辜负他,还与巫国余孽勾结企图弑君篡位。

    只怕是巫王与他合作意图不在复国,而在想要侵吞大盛国,简直狼子野心!

    “禀陛下,肃王殿下不在府中,听下人说他昨夜在爆炸后就出府了,到现在还未归来!”一个侍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

    听到这个消息,盛帝这个火药桶子一下子便炸开了,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尽数滚落在地上,兵器之间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上的银箭正往外泛着阴冷的光。

    这光刺痛了盛帝的双眼,他的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

    “去找,就算是将整个大盛翻个底朝天都要把他找出来,找不到你们都提头来见朕。”他怒不可遏的盯着一众侍卫。

    齐煦站在一旁看着散在地上的□□,暗道:“看你这回还如何翻身。”

    随后盛帝便回了宫中,留下齐煦带着几对人马清理残垣断壁以及那几十箱子的兵器。

    这时已经是巳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金灿灿的光辉照在清晨的露珠上,光彩四溢。

    他正清洗着脸上的污迹,却看见元清一脸焦灼的跑了过来:“殿下,王妃不见了。”

    “什么?”齐煦手里的帕子啪的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尽数喷在他的衣襟上,他都不甚在意。

    他明明派人去接了的,怎的不见了?

    “人没到将军府吗?”他赶紧问道。

    “没有,管家说昨夜就被一个穿着军服的人接走了,但是将军府昨夜却没有接到人。”元清眉头紧锁有些不知所措,这可是他家王爷的命根子,若是有什么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齐煦眸色沉了沉道:“去把裴延找来。”

    元清应了一声,便快速的跑走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阳光,思绪乱如麻,尤其担心肃王为了报复他将她劫走了,若真的是如此那可太危险了。

    等了一会裴延才到,见他来齐煦赶紧上前道:“阿余不见了,本王一时脱不开身,别人本王不放心,你去带些人前去寻找,务必要将她毫发无伤的带回来!”他将毫发无伤这几个字咬的极重。

    裴延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方面是命令他去寻人,另外一方面是警告他不要对顾余有非分之想。

    “是,卑职领命。”他没有表露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若是王妃她不愿意回来呢?”

    临走时裴延又补了一句,他原本不想这么说的,但是现在肃王之事算是了结了,他便想着找个机会离开衡王,好带着裴父去乡下过几年平淡日子。

    齐煦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约莫站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原本他是从来都不曾往这方面想的,虽然知道肃王要在爆炸后穿过大半个都城去劫走阿余可能性不大,但是他还是觉得只有他有嫌疑。

    眼下他听到裴延说到这事的一瞬间,是觉得很荒谬的,毕竟他与阿余两情相悦不至于会离开他。

    裴延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想了半晌才道:“殿下若是想听,我们不如换个地方再说。”他想这次就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让齐煦知道,再也不想藏着掖着了,毕竟在这里人多眼杂,实在不是个说事情的好地方。

    齐煦点了点头,便往一旁无人的巷子里去了,在巷子里站定后,他望着裴延道:“说吧。”

    裴延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朝他行了一个大礼,这是平日里臣对君才会行的礼。

    齐煦立在原地丝毫未动,也没有出手制止他,他沉着眸子看着眼前的人,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衡王殿下,其实顾姑娘早就有想离开的想法了,就在去宫中救你的那天,后来危机化解陛下留你叙话,她也被太后请去了叙话了,太后告知她你要娶张家小姐为正妃,让她在你们二人大婚前搬离王府,说是大婚后再将她接回来,只允诺她一个妾室之位,连侧妃都算不上。”裴延一股脑的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他知道顾余是不会对齐煦说这些的。

    齐煦满目震惊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前些日子他明明回绝了太后提议的!太后明明答应过不强求他,怎么还会对阿余说出这种话来,还是在那日她奋不顾身入宫救他之时,他一直以为太后找她只是平日里简单的叙话而已。

    见他一脸的惊诧之色,裴延又道:“从太后寝殿出来以后,她脸色就已经很不好了,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后来她去祭拜曹伯母差点被赵修侵害,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那时她便说了她想通了要离开你,不做你上位路上的绊脚石。”

    “够了!”齐煦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他有些痛恨自己竟然没有早些发现这些事情,那些天为了扳倒齐然,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其间,忽略了好多事情。

    这个时候他很自责没有花些时间去陪陪她,也没有保护好她,亏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却连这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做好。

    “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找回来!”他冷冷的看着裴延,极力压制着内心的躁动不安,不想听他再将话说下去,从这么多事情里他看得出来裴延也喜欢她。

    若不是为此,又怎么会连那日阿余从太后寝殿出来脸色不好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