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还是刚刚那副样子,瞧着他一无所查、一本正经直视前方昂首阔步,陆芸花坏心眼的没有提醒他头发上还有花瓣,忍着笑走在旁边和他聊些家常,直到快到陆家村门口才笑着拦住他说:“阿卓,头发。”

    “?”卓仪满头雾水的停住,伸手一摸,什么也没摸着。

    “低头。”陆芸花抱着桃花冲他招招手,含笑说道。

    她可不傻,不会垫脚去摘大个子头发上的花瓣,摘不摘得到还一说呢,和卓仪比身高怎么都有点自取其辱了。

    卓仪乖乖弯下腰,声音因为低头有点闷闷的,还是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是什么?”

    “……”陆芸花没回答,顺着他的发丝一点点摘干净纠缠在发间的花瓣,等全部摘下来还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发髻。

    “?”

    束起的发髻被拍了一下,卓仪茫然抬头,就见陆芸花手心捧着花瓣举到他面前。

    “头发里全是花瓣呢。”陆芸花叫他整理一下散下来的头发,说完还举了举怀中的花枝道开了个小玩笑:“难不成还是上了树摘的?”

    卓仪拿着发冠的手臂一滞,陆芸花自然瞧得清清楚楚,哪知道自己的玩笑话还是真的,她以为这些花就是桃林最外沿那些,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去的话中间哪有上树的时间?

    “我腿脚功夫不错。”卓仪一边把发丝收拾回干脆利落的样子,含蓄地回答道。

    陆芸花想起之前阿耿和云晏送柴的时候也是这样快得不得了,不禁感叹:“看来做猎户也是要‘身怀绝技’才行啊!”

    等他收拾好以后,陆芸花把桃花枝塞给卓仪,说:“既然阿卓腿脚快,那麻烦阿卓先把这些放回家好不好?”

    她总不好抱着这么大一丛花去秦婶那里,怎么都觉得挺叫人不好意思。

    “我慢慢往秦婶那边走,你快去快回哦。”

    “嗯。”卓仪果然爽快答应,这会也就不再掩饰,拿着花枝几下就只有个背影了。

    陆芸花嘴巴微微张大,把手撑在眼睛前遮阳,站在原地看卓仪是怎么在她的视野内消失的,情不自禁又是感叹:“虽说有点准备,但冷不丁这么看着还是叫人吃惊……现在猎户也要求这么高吗?”

    想起力气同样很大的白巡,又想起举着猪“哈哈哈”笑着健步如飞的王哥,陆芸花轻易接受了卓仪一家腿脚都很快的设定,半点疑心都没起。

    一场小小的别扭就这样平息下去,等余氏带着担心等来女儿女婿的时候就欣慰地发现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刚刚她没有开口劝阻也没有跟着一起去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的。

    “……总之就是这样。”余氏笑眯眯看他们走到跟前,刚好和秦婶聊完了一个话题。

    两个人现在不说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动作,但相处时候的气氛比刚刚不知好上多少,几乎旁人一看就知道他两关系好着呢。

    “芸花啊,婶婶这里有些春笋,是竹林那边挖的,可是挖了不少呢,特意给你留了些。”

    秦婶从厨房里拿出来一个篮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春笋,瞧着极为好看。

    卓仪上前道了声谢后接过,陆芸花接着卓仪的话又道了一次谢:“多谢婶婶了,正好我还想着去竹林那边挖笋,这些日子忙坏了,倒是叫我一点也没顾上。”

    “再迟些就成了竹子,不好吃啦!”秦婶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对自己当做女儿的孩子成了婚这件事也是高兴不已:“今年赶不上就算了,明年带着阿卓和孩子们一起去挖笋吧。”

    “是这个理。”余氏在一边笑道。

    陆芸花不接话,调皮地眨了眨眼算回答,对秦婶说:“婶婶,之前王家庄养猪的王哥给我们送了一头猪,阿卓今日杀了,明天我想请大家到我家尝一尝新菜。”

    “吃不完就做咸肉。”哪知秦婶皱起眉,非但没有答应还用手戳了戳陆芸花的额头教训起她了:“你们小两口这才成婚,攒一点咸肉腌肉平时吃,哪有杀了猪就请客的?我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不缺你那一口。”

    说完她还转眼去看卓仪,把卓仪看得有点紧张起来:“阿卓你也不要这样什么都顺着芸花,有些时候你也要做做主啊!”

    总归女儿要比女婿重要些,有点偏心眼的秦婶憋了半天还是就说出这么句话,说实在的她看卓仪现在这样对陆芸花不知道有多高兴,现在这话也就嘴上说说罢了。

    “芸花的决定我觉得挺好的。”老实人卓仪凭借着自己宽厚的天性说出了最得丈母娘心的话,成功得到秦婶一个从客气转为亲热的满意眼神。

    既然是嘴上说说,秦婶听他这么一说也就转移话题,又教育起陆芸花来:“好吃的东西吃完就没有了,只有田地、银钱才是最真的东西,过日子就是要这样的真东西,知晓吗?”

    陆芸花知不知晓没人知道,看旁边卓仪若有所思的眼神应该是知晓了。

    余氏在一旁听秦婶教育自己孩子也不说话,依旧笑眯眯看着。

    如果说余氏是“万事都随你”的溺爱型母亲,秦婶就是“该教育就教育”的严肃型母亲。

    陆芸花知道不管哪一种“母亲”都是为了她好,所以也不觉得生气或是委屈,学着云晏的模样笑嘻嘻地抱住秦婶手臂撒娇:“婶婶,我和阿卓都有本事呢!不缺这一头小猪,再说这猪是王哥送的,本就决定要请王哥过来吃饭,这不顺着请大家一起吃一顿再叫大家帮我试试新菜,一举多得!”

    “……”

    “……唉!”秦婶一见她撒娇就没法子,只得无奈应下来:“知晓了,我明日早些去帮你。”

    就算答应下来,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地又说:“你这孩子……生意未来怎么样我们又不能全全算到,钱这东西是挣出来的也是省出来的!”

    “知晓啦!”陆芸花站直身子端正态度,严肃回答:“往后一定省!”

    “那就好。”秦婶板着的脸柔和许多,算是信了陆芸花的话。

    有着一个“乖孩子”陆勤的秦婶并不知道,很多时候孩子嘴里的“以后一定”的时限一般都会无限延长,尤其是对于热爱囤货和美食的人来说,叫她一点不动地把钱攒下来去买田地……

    很难很难。

    又说了几句话,陆芸花突然想起之前在豆坊学习的那一对夫妻,他们可是第一个来豆坊学习的人呢,这样免不得对他们留心几分。

    “婶婶,之前那对……女子好似是叫丽娘的那对夫妻,他们还在豆坊吗?”

    “阿荣和阿丽?”秦婶突然听她这么一问还愣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这记性,我还记得同你说了的,他们前两天就学成走了!”

    “本想着同你说一声再走的,但你正好新婚他们也不好打扰,家里长辈又有些事情催得急,只得托我给你道一声谢,再说声‘百年好合’便匆匆走了。”

    说着说着,她又轻拍一下脑门,很是歉意的样子看着陆芸花:“我这记性,前几天太忙了,每次想起来同你说这事就忙起来,你要是不提我还要许久才能想起来和你说,实在是不应当!”

    这种情况在严谨的秦婶身上还是非常少见的,可见确实忙得晕了头。

    “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这祝福现在也不迟的。”陆芸花笑着拉住有点内疚的秦婶,话题结束就把荣哥和丽娘夫妻两抛到脑后了,她不觉得往后还能和他们再有什么联系,毕竟他们在南边,这里是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