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奶说:“不折腾了,又不是镇上富贵老太太,就村里一个老太婆子,过什么寿,我不想去了。”

    “这哪成,钱都给四弟了,不去不就亏了。”朱氏说话快。

    这话说完,顾阿奶脸上也没多余表情了,还叹气。

    黎周周见这种情况先看相公,咋办?咋回事?明明是阿奶过寿怎么不高兴了?

    顾兆先拍了拍老婆手,意思没事。他在家就爱冲老婆撒娇,这会哄老太太,笑眯眯撒娇说:“阿奶,别不去啊。”手里接过短袄抖开,“您看,这袄子对襟的,镇上老太太这么穿,可好看了,咱们村,您老是头一份吧?旁的老太太可都没有。”

    “这福字还是我写的,周周花了好大工夫绣的,您在瞧这抹额……”

    顾兆是嘴上抹油,一会会就把老太太哄的高兴了。

    主要是村里老太太头一份的袄子。

    顾阿奶皱巴巴的手摸着短袄,又摸摸抹额,短袄上还绣着字,真好啊真好,“这颜色也好,村里我还没瞧谁穿过。”

    “我买的时候,店伙计说是府县才进来的货。”黎周周答。

    “府县的?”顾阿奶来了精神,越看短袄越好看。

    旁边朱氏早都看直了眼,她就是嫁给顾大那天,也是红布短袄穿上,也没绣个花,这会婆母的短袄上胸前是福字,袖口领口还有绣花样,真真的精巧漂亮,眼底羡慕,嘴上说:“阿娘你上身试试看,四弟那儿热闹,一会穿出去,可不得有面子。”

    顾阿奶这会没有不想去吃席过寿的想法了。

    “换上换上,你把我那件前两年做的新袄裙拿出来,黑色那条。”顾阿奶指使着大儿媳给她拿袄裙。

    顾兆和黎周周便去外头等了。

    里头朱氏给婆母穿戴好,抹额戴好,不用朱氏夸,顾老太先从大儿媳的脸上看出了她穿着好看,这几天窝在胸口的气一扫而空,精神抖擞的腰杆子都直了。

    “走走走,去顾四家,咱们过寿,把娃儿都叫上。”顾老太爽快说。

    等到了顾四家,顾老太可是逢人就说老大给她过寿,掏了一半的银子,夸大儿子大儿媳孝顺,又说她这袄子抹额是孙子顾兆和黎周周带来的礼,是黎周周亲手做的。

    “周周对兆儿好我现在是心里放心踏实了,按理说兆儿入赘,现在成了黎家人,今个还带了厚礼,这袄子费不少钱,你瞧瞧这花样,都是孩子想着我,两人孝顺啊。”顾老太说。

    第33章 村中闲话33

    顾四盖新屋,院子摆酒席,李桂花刚见人就说吃流水席,一轮一轮的吃。村里人还纳闷,背地里学说李桂花今个怎么这么大方,还摆的是流水席?

    不像李桂花以往做派啊。

    有人便说:人有十八两银子,手里有钱盖了屋吃个流水席咋了。

    这纯粹是酸溜溜的话。

    也有人插话:顾家攀了一门好亲,我听说黎家今年光水田里的庄稼起码这个数。比划了十个手指头。

    又跑了会题,说不能够吗?多少亩?瞎传的吧。最后话题又到了顾四家今个儿摆的是流水席,说来说去就是李桂花顾四两口子转性了有钱了。

    快晌午开席前,顾老太和大房一家来了。顾老太精神好,头发今个儿还用发油抿的油光水滑,一根头发丝都没乱,头上戴着一条抹额,紫色的底,上头红色绣的花样字,有人人出来了说正中是个‘寿’字。

    身上穿的那件短袄一瞧就是新做的,布料和头上抹额一样,对襟开,胸口是圆圆润润的‘福’字,这认识的人多,每年过年门上贴的、写的对子都有。领口袖口还有花。

    早早来等着吃席的村里老太太一瞧就不得了了。

    “诶呦老姐姐今年打扮的有福气啊。”

    “可不是福字都穿身上了?”

    “这衣服料子这绣活,谁做的?你家大儿媳给绣的?”

    顾老太还没说,朱氏先笑说:“我哪有这么好手艺。”顾老太乐乐呵呵说:“是周周做的,前几天我过生,本来是乡下村里老婆子,哪里想大办吃席,还是我家老大说是正生,小四一听说盖屋摆酒席正好一起,老大就掏了一半银子,算是给我过个寿。”

    原来如此。

    村里人抿着嘴笑互相打眉眼官司,就说李桂花咋滴这么大方,原来酒席大房还出一半。顾老太把这话说的明明白白,朱氏听了也爱,他们大房总不能银子掏了,面子人情全是四房做的。

    有人上手摸顾老太衣料,哎哟诶呀直夸,说这料子好,一定不便宜吧?比我去年给我家娃儿扯得那块还要好,这颜色以前也没见过如何如何。

    “周周说是府县拿回来的,多少钱我不晓得,孩子破费了都是孝顺孩子。”顾老太是把黎周周夸了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