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骂不过,便只会说你男人早在外头有女人了,迟早的事。或者拿严谨信高中后要休柳树来吓唬柳树,说当官的大老爷谁愿意有个泼辣厉害的哥儿当媳妇。

    柳树心里怕但面上不露,让那些说嘴的操心操心自家男人和孩子,你家男人跟着村里小寡妇勾勾搭搭的……

    打起来,柳树也不怕,那些婆娘力气没他大,还能扯头发。他头发都束着扎上去了。

    严谨信坐在田埂吃饭,看了眼哥儿,想着兆弟与黎夫郎的相处,便改了下严肃的脸,话音放缓和了,问:“你吃了没?”

    可在柳树听,还是硬邦邦的,像是庙里的黑面神捉小鬼。

    “吃、吃过了。”

    严谨信说:“坐。”

    柳树就坐,也是手脚规矩。

    “还剩一亩田就干完了,我在府县读书,有一同窗兆弟说了一肥田法子,这水田往年是两石多,用了之后就有四五石。”

    “还有这法子啊?”柳树惊了,倒是不怀疑男人说的假话,他家男人不可能说假的,有啥说啥。

    严谨信嗯了声,“只是要买石粉,过两日,我田里干完了去一趟镇上。”

    夫夫俩正说着话,田另一头有人喊了,“谨信、小树快回来,府县来人了,说是你同窗的爹来送什么石粉了……”

    第53章 府县生活13

    黎大赶着骡车,边走边问,有一段走错了路,一往返耽误了快一天,到了严家村花了三日,比从西坪村到府县还远。

    可算是到了。

    “劳驾问下,这里是不是严家村?”黎大从骡车上跳下来问村民。

    严家村的村民见黎大脸生,口音又不是本地的,不由多看了眼,一瞧身强体壮的,便老实回话说:“是,你找谁?”

    “找严秀才,他家哪里麻烦小兄弟给指个路。”

    村民便指了路,等黎大的骡车剩了个影子,才收回目光,跟着村里其他人说起来,有人赶着骡车拉着东西上门找严秀才了,不知道哪里的人,看着高高大大上了些年纪的汉子,麻袋口都扎紧了不知道里头装的啥的。

    有人便一起约着去严家瞧瞧。

    严家没院墙,四间的瓦片黄泥正屋,侧屋两间,院子敞快,自家吃的麦子拉出来再晒晒。严家人各干各的事,严阿奶在灶屋收拾锅碗,严父则在劈柴,后院严母喂鸡喂猪的拾掇,将粪攒着堆在一旁。

    儿子说什么做肥料,给旱田上,那就攒着吧。

    黎大赶着骡车到了严家门口,见院子劈柴的汉子,一猜就知道是严父,便客气下车在院子口喊:“可是严谨信的家?”

    “……是、是。”严父放了斧头在地,回话都缓了几分,看门口是个生人,擦着手上的灰,过去说:“你是?”

    黎大也不来客套话,直接说:“是就好。我家哥婿和严谨信都在府县官学念书,两人是叫什么同窗,关系好,之前我家哥婿答应了给严秀才送石粉,我才从村里回府县没多久,这不赶紧来送了,别耽误事。”

    这内容多的,严父脑子还没捋清,闹不明白,可也知道这是儿子的客人,还是府县来的,赶紧热情招呼进来坐,一看骡车,让把骡子也牵进来,好好歇歇。

    黎大也不客气,牵了骡子进院子。

    灶屋里的严阿奶,后院的严母这会都出来了,知道是府县来的客人,冲院子门口扎堆看热闹的相熟的婶子说:“婶子,麻烦叫一声地里的谨信和小树,我这儿忙不开。”

    “欸成,我现在就去。”

    严家是倒水的倒水,准备饭食的准备饭食,人远道而来,听话音是儿子在府县官学认得朋友,那也是秀才,这位也是秀才爹,自然要好好招待。

    黎大先把三袋石粉从车上卸下来,又摘了套骡子身上的车辕架,让骡子先歇,自然严父也在旁帮忙搭把手,等弄完了,也没进堂屋,就在院子里说话。

    “大兄弟叫什么?”严父问。两人瞅着年岁差不多,他能大一些。

    黎大:“我姓黎,是宁松镇西坪村的人……”

    两人报了年岁,严父长了黎大六岁,黎大唤一声严哥,看到院子里晒得麦子,自然就问到家里收成如何,说自己也是六月收了麦子,俩庄稼汉聊起地里活,那话题就自然许多。

    等严谨信和柳树回来,院子多了一辆骡车,还有堆着的麻袋,一看和爹聊得热络的汉子,身材高大,便想一定是兆弟的爹了。

    “黎叔好。”严谨信上前拱手行礼。

    一番介绍完。柳树早去灶屋忙活了,热水给客人备好,还有吃食。黎大先是在灶屋擦洗一遍,换了严父干净的衣裳,这才去堂屋吃饭。

    黎大的衣裳严母帮忙搓洗了,就晾在院子里,这日头明日定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