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去岁昭州商送货出去,几个来回,我遇到过两次,问起来怎么那般远还要去什么中原,商队人说也不甚远,路好走了许多……”

    这人说的肯定,文豪们没见过什么‘水泥路’,当即决定过去瞧瞧,若是假的,路不通,那边绕一下,耽搁几天而已。

    泥路颠簸,路上又下了两场雨,更是难走。

    诸位前去昭州的举人、进士们,纷纷是颠的面色发苦,只能咬着牙根坚持下去了,都应了孙大家的话,若是因为这点苦难便出尔反尔,那还如何顶天立足。

    有何颜面活下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众位凭着信念,是被颠簸的一路吐,一路走,若是马车陷进去了,还要下车——自然不用他们推,可冒着雨站在一旁,脚上都是泥。

    唉,不提也罢。

    “这昭州路途确实远了。”

    “不是远了,是太远了,难怪连个官学都办不起。”说话的举人心中想,去了便待个三载回来,算是还了孙大家的情。

    几乎是人人都这般想。

    终于这天,赶车的车夫在马车外说:“到了到了。”

    “昭州到了?”

    “不是,先生,是水泥路到了,这是不是水泥路?应当是的吧?”车夫也惊疑不定,从车架跳下来拿脚感受,等踩到上头了便乐的不成,“奇了奇了,还真有这样的神路。”

    如何神路?

    车里的进士掀开了帘子,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宽阔的直通远处看不见边际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滁州文豪:不要大惊小怪一条路就这么叫失了规矩。

    下车一看。

    我天,这是什么神路!

    第130章 建设昭州30

    滁州多文人。

    这次前往昭州的诸位文豪先生中,杜若庸是最不起眼的,他只是个举人,年纪又长,也不是滁州城里人,而是滁州下一个小府县人家。

    当初考乡试,屡屡落榜,幸得孙大家云游讲学,他在三十七岁时才考中了举人,而父亲听得他中了举人后,含笑离去,说这辈子杜家便是圆满了,他死也瞑目,能到底下见杜家列祖列宗了。

    即便是之后当官的路并不顺,杜若庸做了几年的九品小官,而后辞官归故里,在小小的府县开了个私塾,日子过得也算清闲悠哉。

    直到听到孙大家回了滁州,杜若庸是一直记着孙大家的恩情。

    若是没有孙大家那次讲学,怕是他中不了举人,他的父亲也要抱憾离世。杜若庸自知无才,也不敢厚着脸皮去拜帖,直到他听到消息。

    孙大家的弟子在穷苦偏远昭州做官,盖了一所官学,却无夫子……

    杜若庸听完后,第一个念头便是:他必要去。

    友人听闻劝说:“那昭州穷苦,之前我连听都没听闻,比那穷的鄚州还要远南,你可要想清楚了,何必前往。”

    “我欠了孙大家的恩情,这次不还,以后怕是没机会了。”杜若庸道。

    孙大家才学名望家世皆遥不可攀,如今好不容易这个‘帮孙大家’的机会,杜若庸是不肯放弃,君子有所为,穷苦又如何,他杜家该还恩情的。

    “讲学又不是你一人听——”孙大家必是记不得你。

    “兄长莫要说这种话,杜某要生气了。”

    之后友人便罢了罢了,随了杜若庸去,反正吃苦受累的都是杜若庸,又不是他。杜若庸与友人道别,知道昭州穷苦,不忍家中妻儿老母受累,便说此去他一人前往,五载便回来,辛苦妻子照顾老小云云。

    杜母道:“你自是去你的,必是要还了恩情。”

    妻子道:“我会关门谢客,在家中好好侍奉照顾母亲,相公在外定要保重身子……”

    长孙年幼,垂髫细发,这孩子生下来便体弱,头发细软。

    杜若庸对这个长孙儿十分宠爱,如今离别摸摸孩子头发,“在家定要听话。”

    “孙儿知道,爷爷您保重身体。”

    孩子是两眼的泪花。

    杜若庸别了头上了马车,等马车走了两步,偷偷看身后家中亲人,不由两眼湿润,这别的地儿也好,昭州不成,他一人受苦便是了,怎么能折腾劳累老母和体弱的孩子。

    自滁州出发,原先说是八位,三位进士,五位同他一般的举人,后来又多了两位进士,一位梁家一位孙家的,皆是旁支。

    不过沾了孙、梁姓氏已经不一样了,尤其是梁家,如今花团锦簇,族人一脉各是入了官场,怎么梁氏子弟也跑来了?

    后来一想,孙大家有两名亲传弟子,一位梁家的梁子致,另一位便是才听闻的顾子清顾兆,如今的昭州同知。

    来的一路上,众人是被车马颠的七荤八素时,还不忘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