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嘛,自是底下人拍马逢迎、送礼的好时候了,尤其今年新上来了一位顾大人,听说在京里还有大靠山在,当即是不少人想巴结奉承,可顾大人在鄚州的院子是租的,还是个二进,里头丫鬟就没一个年龄在四十以下的——

    “这还是丫鬟?四十多岁的,这都是老婆子了。”

    “真的假的?当官的还有不好色的?”

    “没人给送吗?”

    “哪能没人送,顾大人,咱们南郡的左政司,你说说能没有人送吗?”

    “这顾大人清高不收?”

    “到也不是,我听来的,也不知道准不准,当初这位顾大人下放到了昭州,昭州底下的乡绅也有给送女人的,但顾大人一概不收,还打骂了回去。”

    听八卦的一些下属本是津津有味,听到这儿不由插嘴:“顾大人还打骂人?这可娇滴滴的美人,也舍得动手?”

    若是顾大人在这儿,肯定要大喇叭喷这几位一脸,少给他以讹传讹,他什么时候动手了?什么时候骂人了?哦,骂人了,但那骂的是孟见云和苏石毅这俩小子!!!

    庆幸顾大人没在,不然顾大人如今也不甚年轻,万一气出好歹就不好了。

    “可不是嘛,反正特别吓人,自此后——”

    “就没人送了?”

    “不是,原先还嘀咕,是不是没送到顾大人心坎里,毕竟顾夫人是个哥儿,没准顾大人喜欢哥儿,后来还不得再送,就传出声传开了,顾大人不爱美色,爱名声。”

    这符合时下当官的人心里所想——若是你说顾大人是两袖清风的清官,大家伙肯定不信,指定心里嘀咕要骂‘装什么装都当官了你就说想要多少银子是不是送的少了看不上’,装清官这就没意思了。

    显得他们这些当官的不合群不是东西了?

    钱、权、美色,总得占一样吧,不然还真是神仙了?

    是人怎么可能没七情六欲呢。

    “这我知道,就说昭州那水泥路,原先也是收钱给铺的,不然昭州那么穷,怎么修的起来?把商贾油水榨出来了,显了顾大人的名声。”

    众人便纷纷点头。

    “那现在忻州鄚州路也修的差不多了,这还送钱?”

    “你傻啊,你把钱送过去了,顾大人借钱露别的什么名声便好了。”

    得,说来说去还是送银子。这倒是好办。

    说完了正事,就有人嘀咕不信,挤眉弄眼的说:“你说这顾大人是真不爱女人,还是那个——不行。”

    “对嘛,女人温香软玉的抱着多软,哥儿也不成。”

    “我倒是听说,顾大人是入赘上门的,黎家啊,在昭州是这个。”竖着大拇指,又说:“听闻那黎老板,管顾大人管的紧,还爱拈酸吃醋,不是个母的,却比那母老虎还要吓人。”

    “这么吓人?”

    “可不是嘛,听说个头高跟男人似得。”

    众人不由同情起顾大人来了,你说官做的再大再高,可惧内,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像男人的夫郎,这还有啥滋味呢。

    于是乎,大家给顾大人送银钱也送的多是同情和欢天喜地了。送东西自是打听清楚,别拍马不成,拍到马蹄子上了,因此送银钱的借口也好,说是‘捐’,想给南郡出一份力。

    顾兆:……这些名头怎么这么耳熟?

    一想哦~原先是从他这儿开始的,这不是当年给昭州修路用的名头么。

    收吧。顾兆收也有收法——不能超过五千两,着太多的。若是时下官场普通的孝敬银,那就收起来登记名字以后用作官服衙门的开支,可要是太多了成千上万的那就是有人要找你办了。

    官场默认法则。

    送银子的一看,顾大人这是少的收了——那就是传言对着,是个爱名利的,不是贪图美色,这也好放心了,不是个傻愣愣的清官就成了。

    可不收多的。自然也懂了,顾大人这意思是‘钱我拿了,麻烦事别想我办’,不由有人背地里骂左政司,说这人精明哪里像傻愣的清官。

    有人还想捅到政使大人那儿。

    结果顾兆先来了一手,把这些送银钱的,谁、多少两全写了折子记下来了,然后汇报公事时当着其他两位大人面说开了。

    “……也是大家伙信任我,太热情了,知道我去年辛苦,连轴跑着修路这事没停歇,年底就送来了银子,自然也是大家善心,这银子我还是拿着了,不好辜负这些下属信赖,钱嘛也不是我顾兆一人贪下的,而是用在我管辖下的几项上,明年村镇修路这事虽是琐碎但也要花一笔……”

    政使和右政司:……

    银钱过了明路,钱还在顾大人腰包里,还不是南郡衙门官家的。

    右政司倒是想要回来——倒不是看上这些银钱,他也有,还多,只是见顾兆这副嘴脸心里不痛快,既是拿了还要彰显名利好听,可气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