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吃酒的村民,见此状纷纷目瞪口呆,心中不免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个夏云柳什么时候攀上的知府大人?真是好算计。

    坐在角落里的一桌,正在啃着酱肘子的朱婆子,不屑的从鼻孔哼出气,拉扯过旁边的几个婆子,便开始嚼舌根子。

    原来江府住着的是知府夫人啊,怪不得问夏云柳那小贱蹄子,她什么也不说,自己却是天天巴巴的往人家跑。原来是不想让她们这些人搭上知府夫人。这小贱蹄子心思怎么这么毒。

    朱婆子还记恨着上次被夏云柳吓唬的尿裤子的事,诋毁起夏云柳来那可是不遗余力。

    “宋嫂子。我和你说,这夏云柳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朱婆子咬牙切齿,凑到和她臭味相投的宋婆子耳侧就嘀咕了起来。

    “那天我亲眼看见,夏云柳这小贱蹄子在江府出来,和里面的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是做什么正经事。”

    “我也是好奇,就上去问了问,谁承想,那小贱蹄子竟然拿刀子威胁我,不让我说出去。宋嫂子,这话我可就告诉你一人了啊,你别到处乱说。”

    她嘴上这么说着,实际心里清楚的很,宋婆子就是个管不住嘴的,这话到了她耳朵了,指定出不了明天,便会被全村的人知晓。

    宋婆子一边听着,那贼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心里的嫉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怎么夏云柳就这么好命呢,竟然搭上了知府。

    她贼眉鼠眼的瞄了瞄玉树临风气度非凡的知府大人两眼,心里面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一边盘算着,一边敷衍的回朱婆子。

    “这事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这边,李晏大大方方的敬了夏云柳一杯,又细声细语的嘱咐了江晚昕几句,这才落了座。

    顾夫子一桌坐的是顾家两男人、里正、另外还有江钧城。

    李晏谈吐不俗和顾夫子很聊得来,分别和几人聊过后,李晏的视线落在了江钧城身上,心中略有疑惑,这人自从他坐下便一句话也没说过,视线还是不是的望着别处。

    先是顺着江钧城的视线看去,正是他媳妇那一桌。

    旁边心思敏锐的顾夫子看到了李晏的动作,忙笑着介绍道:“知府大人,这位是我现在的学生,也是咱们村里的人,是夏娘子的相公。”

    李晏心中了然,他在此之前便听娘子说话,夏娘子的相公智力有些问题。只是此刻看着,这人身形板正,眼神清澈明亮,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是在不像是痴傻之人。

    一提到江钧城,顾夫子脸上那是说不出来的骄傲,夸夸其谈比夸奖他儿子还要卖力。

    “知府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学生是个神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聪明非凡,理解力超群,还写的一手绝佳好字。老夫才教了他不到两月,现如今已经比不上他了。”

    顾夫子这话说得不错,只要是他教授的东西,江钧城都是一遍便能理解,别人还在念诗识字呢,他已经开始捧着顾夫子之前的四书五经看起来了。

    李晏对此格外意外,他惊喜从容的道:“看来不久后,甜水村又要出一位优秀的秀才了。”

    几人在这边热络的聊着,江钧城旁若无人的当一座望妻石,还时不时的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上一口,不一会的功夫,那碗里的酒就见了底。

    李晏见他喜欢喝,还特意亲自替他倒上一杯。

    江钧城朝他看过来,礼貌的道谢:“谢谢。”然后又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一顿饭后,他菜没吃多少,酒倒是没少喝。

    旁边的人没留意他,都在忙着和李晏搭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晏突然看向里正问,“陈里正,咱们村里可有个叫王福顺的人?”

    里正一听,手里的筷子一僵,连忙回道:“有有有,不过我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人了,听说他是跑到镇上讨日子了。”提到王福顺,里正心中便是一阵鄙夷,老大不小了不在家里伺候老娘尽孝道,净想着有的没的事。

    李晏眉头微皱道:“最近镇上的聚香楼出现了食物中毒的迹象,此事便是王福顺所为,聚香楼的东家状告王福顺蓄意报复残害百姓,这事已经落实,县衙捉拿他的时候让人跑了,他还打伤了一位衙役。如果陈里正见到了,最好是直接将人带到县衙,或及时上报。”

    里正闻言脸色越发难看,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一定一定,我们村是绝对不会包庇这样的歹毒之人。”

    顾家办的流水席很是大气,肉菜一盘接着一盘的上,大家伙吃的是美滋滋乐呵呵。

    而此刻的王福顺已经连着四五日没有进食了。他先前在夏云柳那里偷到了宝贝,第二日便带去了聚香楼。聚香楼因为那些东西生日重新火爆起来,他也被提升成了副掌柜。

    谁知好景不长,他这掌柜还没有当几天呢,便被聚香楼指定毒害食客,险些害死人命。他东躲西藏,逃到了村里的后山上。起初还能找到点吃食,可渐渐天气越来越冷,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吃食,这才铤而走险,决定回家里偷点吃的。

    谁料到,去家里的厨房转了一圈,连块硬饼子都没有找到。他跟老鼠似的,躲躲藏藏,听说顾家正在办流水席,村里的人都过去了。

    他饿得狠了,心存侥幸的偷溜到了顾家的流水席上。村里的人都在,热热闹闹的一院子人,大家都顾自吃饭,没人留意到王福顺在一个人少的桌子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各种菜色,王福顺拿起筷子便往嘴里扒拉。短短几天,王福顺原先肥硕的水桶腰包子脸,已经瘦得干瘪。狼吞虎咽,王福顺因吃的太快,猛的噎住了。

    他不受控制的咳嗦两声,察觉到有人看过来,忙捂住嘴,站起身便准备趁人没发现离开。

    第七十二章

    “哎, 那不是福顺吗?福顺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穿的和叫花子一样?”

    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吃的热火朝天的人纷纷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其中包括李晏和里正两人。

    王福顺一身破烂狼狈衣衫, 俨然没有了之前牛逼轰轰的神气模样, 整个人像是四处逃荒回来的一样。听见有人认出他,王福顺下意识的便是抬腿就跑。

    可这时, 一时怔愣的里正已经反应过来了,当即一拍桌子大喝, “王福顺, 你给我站住。”

    “给我把王福顺抓住, 明天还要肉吃。”里正一声令下, 距离王福顺近了几个汉子,拔腿就扑了上去。

    王福顺在外四处逃窜这么多天,这还是刚吃上口热乎饭,哪里会是这几个壮丁的对手, 还没跑两步呢, 便被人给按小鸡仔一样按在了地上。

    王福顺啃了一嘴的泥, 呸呸两声拼了命的挣扎,“呸呸, 里正,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我放了, 放了我。”

    里正冷哼一声, 沉声吩咐, “你们几个把人给我按住了。”

    说完, 询问的眼神看向李晏, 卑躬屈膝的起身行了一礼, “知府大人,您看这人怎么处置?”

    这么大的动静,顾家院子里里外外吃饭的人都看到了,不知情的人心中难免好奇,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福顺不是在镇上上挣大钱享福呢吗?怎么成了这幅狗样子?还有里正那话是什么意思?”

    李晏满脸的意外,没想到他刚刚提了一嘴,人就自投罗网了,这怪不得别人,要怪就该自己愚蠢活该。

    李晏沉沉的目光扫了王福顺一眼,随即招呼了声身后随身跟着的侍卫,“你们两个两人送去县衙,让县令大人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