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彩才不怕呢, 她装作听不明白,“我没有胡说八道,那日你送给夏云柳东西, 我亲眼看见了。这事不能有假。”

    她说的斩钉截铁, 让这群吃饱了撑的正闲着没事的媳妇婆子们可有热闹看了。

    顾夫子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她重重放下酒杯,语气冷沉,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都为同村人, 见面说句话这有何值得你大惊小怪, 提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我儿的?”

    杨云彩的老娘宋婆子这会正坐在角落里看看戏呢, 丝毫不觉得她闺女这么做什么不妥之处。

    之前村里有几家打着和顾家结亲的,都被宋氏狠狠拒了,至今心中颇有不满,听闻此言, 不免有人阴阳怪气的搭话。

    “顾夫子话是这么说, 可一个有夫之妇, 还是避嫌些比较好,尤其是有些人之前名声就不怎么好。可别污了嘉臣的好名声。”

    “就是, 以后咱们嘉臣可是要考功名的, 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他们这话一出, 一直心里憋着火气的朱婆子就安耐不住了, 声音尖酸高昂, “顾夫子啊, 不是我说话难听, 这事你可得听咱们大家伙的意见。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假, 但也得看看是谁。”

    冲着顾夫子说话,朱婆子又一副煞有介事的朝着院子的大家伙念念有词,“我跟你们说,你们以后也得看好自家的男人,这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再加上一个傻子相公,什么也不知道,难免有些人耐不住寂寞。”

    “前天我可是亲眼所见,夏云柳在大宅子出来和里面的一个男人勾勾搭搭的,最后那男人还送了她一篮子的好东西,你们大家伙说说,好端端的人家为啥给她送东西,我瞧了一眼,那可是上好的牦牛肉啊。”

    在这个时代,牛都是耕种的好帮手,不可以随意宰杀,所以一般普通庄户人家根本就吃不起牛肉。

    大家伙一听这话,便脑袋凑到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起初大家念及着江钧城还在,没有提及夏云柳的姓名,后来见江钧城只顾着坐在那里呆呆地喝酒,大家伙的议论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听着这些人粗鄙恶俗的诋毁,顾嘉臣脸色恼怒不已,一张白面书生脸气的五官紧蹙到一起,心里的愤怒压制不住,上前便想要和这些人理论。夏娘子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这都是朱婆子和杨云彩信口胡说。

    可是他才刚要动作,便被顾夫子扯住了衣角,沉脸默声摇了摇头,并示意他去后院。

    顾夫子这么做是为了保全儿子和夏云柳的名声,这些人虽然说的过分,但如果嘉臣这时上前维护,只会让人更加认定那些歪理。更何况,江钧城还在这呢

    江钧城一碗一碗的酒下肚,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的酒坛子已经空了,他眼神迷离的去寻媳妇的身影,扫过人群却没见到媳妇。

    他眼神慌张的四下寻找,媳妇呢?媳妇去哪了?

    就在这时,江钧城听到了几句格外刺耳的声音。

    “夏云柳就是个小贱蹄子,之前就喜欢勾勾搭搭,当初还想勾搭我男人,要是在让我看见她犯贱,我指定打烂她的脸。”

    “一个傻子,什么也不懂,干啥啥不行,不会挣钱不能读书的,指定守不住这媳妇啊。在说了,你看看最近,夏云柳那小脸越来越白净细嫩了,这是日子过的好了,说不定那天就跟着有钱的主跑了。到时候有那傻子哭的。”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是传夏云柳和福满楼做生意了吗?那福满楼的东家还来了咱们甜水村,我看啊做生意不假,只不过卖的什么就不一定了。十有八九啊,不是卖的做菜的方子,卖的是她自个。”

    这话尖锐刺耳,如果换成之前的江钧城,他可能痴痴傻傻不明了这话里的阴损之意。自从进了顾家的学堂以后,江钧城读书识字,看过的书籍没有千本也已经有了百本。

    这些难听诋毁的话落在江钧城的耳中,他醉醺醺的迷离眼神一刹间蓄满阴森杀意,他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带动一股酒气。

    旁边的顾夫子和里正察觉,忙着出声问,“钧城,这是喝醉了?”

    江钧城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问话,身上往外散发着阴冷之气,步伐稳住直直朝方才声音发出的那桌人走去。

    大家谁了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见哗啦一声,那几人所在的桌子翻了。吃完的饭羹残骸全都扣在了这群人身上。场面极其恶劣,但是顾夫子和里正却是谁也没有上前阻止。

    这几人向来是村里大嘴巴,说话用腚不用脑子的,也是时候有人收拾收拾她们了。

    至于其他的村民,都悄咪咪的闭了嘴,幸灾乐祸的稳稳当当坐在自己位置上喝起了茶水。

    江钧城把桌子掀了还没算完事,他一步一步宛如罗刹般靠近朱婆子。朱婆子被他那吃人的眼神吓傻了,脑子跟不上一个劲的往后退,可嘴上依旧不积德,骂骂咧咧,“你个傻子,你想做什么?我说的那话有错吗?”

    “你就会是个傻子,什么也不会,看不住媳妇”她话还没有说完,便猛的被江钧城提起了衣领。

    “啊!你个傻子放我老婆子下来。”众人之间,随着朱婆子一声尖叫,她整个人都被江钧城一手给拎小鸡仔似的悬空拎了起来。

    任由她怎么扑腾,江钧城都置若罔闻般,犀利的目光在顾家院子里环顾了一周,最后脚步直直朝着顾家院里的那口大水缸走去。

    朱婆子看出来他的意图,吓得身子哆嗦挣扎的更厉害了,“哎呦,要命了,大家伙快救救我啊,里正快管管这傻子,要出人命了。”

    众人没人上前,江钧城阴狠神色不变,提着朱婆子一把甩进了那水缸里。扑通一声,朱婆子被了甩进去,冬日里的水凉了要命,朱婆子连连冷颤,双手在水缸里扑腾着,扶着水缸边缘就要站起身。

    她刚刚在水缸里冒出脑袋,就被江钧城大手实实在在的按了下去。他力道极大,咕嘟咕嘟朱婆子呛水,水缸里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原本淡定的里正看到这一幕傻眼了,连忙扔了手里的就被,就奔了过来,一边疾步一边慌忙出声,“钧城,快松手,快松手,这会死人的,一会人该没气了。”

    朱婆子一大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啊,里正的脸慌成了菜色,上去便使劲拉扯江钧城的胳膊,让他赶紧松手。

    江钧城十分配合,在里正拉扯的时候,顺势收回了手,朱婆子狼狈的猛的在水缸里冒出头来,拼命的张大嘴呼吸,只是她才惊魂未定的喘息的两口,江钧城趁里正松手的空档,又一把按了下去。

    “啊,唔,咕嘟咕嘟”朱婆子再次猛灌了还忌口水缸里的臭水。

    里正的眉毛都飞了起来,吓得急去扯江钧城的袖子。“哎呦,可别,别别了。”

    夏云柳和宋氏在后院出来,便看到这样的一副景象,吓得心尖一颤,大步朝江钧城走过来,声音急切,“这是怎么了?”

    听见媳妇的声音,江钧城立马乖乖的转头,眼底的杀气和阴森一瞬间烟消云散,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巴巴叫了声,“媳妇。”

    夏云柳担忧的看了眼他身后水缸的人,见是朱婆子,到嘴边关心的话又被她收了回来,她拉住江钧城的袖子,上下看了几眼,很快便蹙起软眉,不悦的问,“你偷喝了多少酒?”

    顾夫子这会也反映了过来,掂了掂桌上的酒坛子,表情僵硬道:“喝了一坛子。”

    夏云柳凑近男人闻了闻,全身的酒气,她把江钧城扯到身后,面不改色的朝着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朱婆子道:“朱身子,我男人喝醉了。真是不好意思。”

    刚才在后院的时候,顾嘉臣已经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虽然他说的含蓄,但夏云柳只是稍稍一想,便知道这朱婆子肯定不是说几句那么简单。

    她这话轻悄悄的,说是道歉,实际上边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让朱婆子很是不爽。

    朱婆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在水缸里爬树来的,出来后连牙齿都在打着哆嗦,“你你们别想几句话就把老婆子我给糊弄过去,赔钱必须赔钱!老婆子我差点被这傻子折腾去了半条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夏云柳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任由朱婆子在那里撒泼打滚,她直接拉着江钧城走到里正和顾夫子跟前,“里正,顾夫子,钧城喝醉了,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至于杨云彩和朱婆子的账,她会慢慢和两个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