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了两声,声音淡漠的道:“我怎么不记得你家男人会盖房子?”还真当她这里是垃圾回收站了,什么都收。

    金小花呵呵咧嘴一笑,厚脸皮的催促:“什么会不会的,你二哥学东西快,跟着干两天就能跟上趟了。都是一家人,你还计较这个,快把你二哥名字登记上。”

    夏云柳手上的动作停顿住,将毛笔放到一边,轻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家还有这么一房亲戚。”

    说完看向站在台子上的里正,笑笑道:“陈叔,我这人招够了,您说下面的事吧。”

    陈旺闻声点头,再次扯着嗓子道:“行,既然云柳这里的人招够了,那咱们就说下一件事,这次对于咱们村里的小丫头们可是个好事。”

    夏云柳的绣坊里,只打算招收年纪小还没成亲的小丫头,这些姑娘家平常在重男轻女的家里就不受待见,做着最苦最累的伙计,日子过的艰难。夏云柳也想通过这个绣坊,给这些苦命的姑娘另外一个选择。

    金小花见夏云柳直接忽视了她,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不乐意了,“夏云柳,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多你二哥也不多”

    她刚叫嚣两声,就被里正陈旺一声呵住,“二顺家的,你要是不想听,就回去,少在这撒泼。”

    金小花才不回去呢,她倒要看看接下来还有啥好事。她总不能一个便宜也占不到,她气哼哼的瞪着夏云柳一眼,继续揣着袖子,听里正讲话。

    里正声音不徐不缓,“咱们村,云柳和顾夫子的媳妇,两人要整一家绣坊,想要招收几个手脚麻利,会针线活的丫头做学徒,前期每月跟着宋氏学艺有工钱,后面能出师了工钱会提价。这事你们自个琢磨琢磨,有想学的就找云柳丫头报名。”

    这话一出,村民们再次哗然,一个个的视线看向夏云柳,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

    “开绣坊?夏云柳要开绣坊?这事可信吗?”

    “这小寡妇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不但要盖装瓦房,还要开绣坊,她是怎么来这么多钱的?”

    也有人问,“一个月多少钱?我家有俩丫头片子呢。”

    “对对对,多少钱?招不招收年纪大的,我也去不,这个管饭不?”

    听到大家的问题,里正把视线投到了夏云柳身上。她和宋氏的眼神对视了一眼,宋氏笑着道:“这事都是你在计划,你去和大家说说吧。”

    夏云柳也没推辞,再次站到众人跟前,声音不急不缓,“绣坊招收绣娘,有简单的要求,最好会简单的绣活,又基础。目前只招收为姑娘,能正如成为绣坊的学徒,每月会有六十个铜钱。能出师了,绣品可以卖的,便会提价,没卖出一件绣品,也会有相应的提成。”

    夏云柳有条不紊的将招收的条件都说了一遍,随后又道:“但,但凡进我们绣坊的,都必须和我们绣坊签订一份十年的契约,也就是在这十年内,你不能离开秀坊另谋他处,如果这些都能接受,考虑好了就能报名。学徒名额只有十个,各家自综合自身情况考虑。”

    只招收十个名额是因为绣坊刚刚在起步的阶段,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甜水村的年轻姑娘也就那么几个,她开绣坊并不是做慈善,什么样的人都招收。

    人数不多可以慢慢招,慢慢扩大,绣坊的名堂打出来后,她便可以直接去镇上或者是更大地方,直接招人。

    低下的婆子妇人们听到这话,都想起了自家的闺女,一窝蜂的涌了上去,“我给我家闺女报名,我家闺女会绣花。”

    “还有我家闺女,我家闺秀绣工可是很不错的。”

    夏云柳一一将名字记了下来,然后才道:“这些名字我都记下来了,但是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进绣坊,我还要看看她们的绣工。明天让她们一人带着一张帕子,来顾家,只有绣工过关的,才能留下。”

    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就不错了,这些报名的人家,也没什么意见,只期盼着自家女儿能被选上。毕竟那可是一个月六十钱呢。这些丫头骗子留在家里也是多一张嘴,还不如赶出去挣钱。

    几乎村里所以没有婚嫁的姑娘,不管大小,只要是能使得了绣花针的,都在夏云柳这里报名了。唯独宋婆子带着杨云彩站在人群外,一副瞧不上的姿态。

    旁边的有婆子,用胳膊撞了一下宋婆子,打趣的问道:“怎么,你家云彩看不上这活计啊,你怎不给你家云彩去报名?”

    宋婆子翻了个白眼,眼珠子几乎翻到了头顶上,“六十个钱就把你们收买了,哼我家云彩啊以后可是要享大福的人,就不和你们抢这几个钱了。”

    说完,不再凑什么热闹,扭着身子就走了。

    周围的人看了不免交头接耳,笑话道:“这娘们打早就说她家云彩是有福的,这都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到什么福气。”

    村口这边正热闹着,知府李晏趁大家不注意,便去了夏云柳家一趟,他想去见见那个养大江钧城的人。

    第七十九章

    夏云柳家的新房子在找好了瓦匠以后, 就开始正事动工了。夏云柳还请了村里几个实在的婆子,帮着中午给干活的工人做顿饭。

    她则是每日上午去一趟江府,下午便去和宋氏盯着那些小姑娘们学习绣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天也越发的冷了起来。现在他们住的这处院子, 实在是不避寒气, 不过好在新房子那边马上就要完工了。

    这期间老大夫的徒弟来过夏云柳家两趟,分别替江钧城和仝贵把了脉。江钧城的情况是越来越好, 只是仝贵的情况却是越发糟糕。

    夏云柳发现,每到了晚上, 仝贵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像是在极度隐忍着什么, 夏云柳问过老大夫的徒弟才是, 仝贵中的毒,最容易在晚上复发。

    这份折磨没人能替仝贵,夏云柳只能拜托大夫给仝贵配一些止痛的草药,最起码能让他舒服些。

    新房子终于在年前盖好了, 很是气派。因为房子的设计里有夏云柳现代的思想在, 新房子盖出来, 引得不少村民围观。

    夏云柳索性在上梁这一日,特意买了不少的糖果又准备了一些铜钱, 给这些过来看热闹的发个喜气。

    村民们都不禁感慨, “云柳这日子是过的不一样了啊, 像之前天天被老徐氏欺负, 现在可倒好, 这么大的一处宅子都盖了起来。”

    “我还听说啊, 云柳一口气在村边买了十亩良田呢, 那可是上等良田, 这还不得有百两的银子啊。”

    关于大家伙的议论,夏云柳并没有放在心上,随他们议论去了,日后见得多了,他们应该就不会见怪不怪了。

    这边新房子上梁的事情结束,夏云柳便回了家,然后便看到江钧城在屋里鬼鬼祟祟的,不知在看什么。

    夏云柳走进,就看到江钧城的手里,拿着一沓银票!

    江钧城正一张一张如数家珍的数着,听见脚步声,他满脸欣喜的回头,直接将银票举到了夏云柳跟前,“媳妇,都给你。”

    夏云柳惊得目瞪口呆,拿过那厚厚的一沓银票,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对钱?”

    江钧城献宝似的,把自己和李晏的书信来往,都拿给了夏云柳,让她自己看。

    简单的将那些信件看过后,夏云柳面上再次漏出了震惊,“这些都是你写话本子挣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