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翘起嘴角。

    她和刘元又说了几句话,交换了手机号之后,刘元离开了。

    她俯身从袋子里拿出全新带着昂贵标牌的衣物,又看到了旁边的盒装一次性内衣——

    她不禁再次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刘元的妥帖周到。

    这种能力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被老板摧残的……

    孟西眉心中微微腹诽了一句,身前忽然多出了一片阴影。

    她仰头,正好看到他赤着上身站在她面前,身形流畅,窄腰劲瘦,唯一不和谐的,就是他后背留下的深深浅浅的鞭痕。

    浅一些的伤口早已经愈合留了疤,最深的那几道伤口,却因为被热水浸泡,结痂脱落,隐隐又露出血痕。

    她皱起眉头:“一个月了,你的伤还没好?”

    叶东初道:“没事,小伤。”

    他披了件衣服往书房走:“我还有些工作……”

    孟西眉拉住他。

    “别走,”她语气有些凶巴巴,“先给你的伤口涂药。”

    她翻出玄关的药箱,让叶东初趴在沙发上,然后自己蹲在他的身边给他上药。

    她抿着唇,严肃又认真,满脸的不高兴。

    或许是看到她黑着的脸,叶东初顺从地任她摆布。

    他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无奈:“孟安安惹你生气,你倒把火发到我身上来了。看来我真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知道真相,反而痛苦。”

    孟西眉垂下了眼眸。

    她慢慢给他涂着药,低声道:“痛苦也比浑浑噩噩好。”

    叶东初听到她的回答,沉默良久。

    忽然,他问她:“你后悔吗?”

    他的眼神骤然深沉,眼眸中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后悔什么……替孟安安还债?”孟西眉想了想,摇头道,“这件事没什么好后悔的。”

    于她而言,孟家虽然很少给予她情感上的关怀,物质上却从来没有亏欠过她。她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和相当丰富的资源,如果没有孟家,她绝对养不成今日的眼界。

    她不是在给孟家还债,她是在给自己还债。

    一码归一码,她不喜欢把事情都混为一谈。

    “不过……”她沉吟道,“东初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叶东初睁眼看她:“嗯?”

    “我想请老太太出面,让叶东阳和安安暂时分手一年。”孟西眉的眼神平静无波,“安安今年十七岁,年龄还小。一切等她成年再说。”

    她又道:“叶东阳肯定会不同意,他会觉得你们想拆散他们,他会为了安安而抗争,离家出走。到时候,请你断掉他的一切开销,然后让叶东阳的母亲偷偷接济他。”

    叶东初听完后,再次闭上眼睛,百无聊赖道:“就这些?”

    “嗯。”她道,“就这些。”

    鬣狗擅长围猎,不擅长单打独斗。

    孟安安性子软,讨人喜欢,又洞悉人性,连只见过几面的胡思雅都能为她所用,是个围猎的天才。

    但是。

    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单打独斗的,没有人能例外。

    她没有办法对孟安安实施同样程度恶毒的报复,她的身份让她不能,她的人格让她不屑。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对孟安安没有还手之力。

    孟安安想要爱情,那就给她爱情。

    叶东阳挣脱家族也要和她在一起,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深情——

    然而,从豪门少爷跌落成平民的叶东阳,又能够支撑这样的深情多久呢。

    他会不会在深夜懊悔,为了孟安安放弃自己优渥的生活?

    他不再有钱有闲,还能不能给孟安安制造怦然心动的惊喜?

    当生活的劳累挫掉了叶东阳满身的骄傲,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梦幻少女,还会喜欢那个疲累又普通的平凡人吗?

    爱情是奢侈品。

    奢侈品的保养,靠得是信任。

    当信任不在,承受不了生活磨难的叶东阳一定会选择逃离。

    为了维持着自己的面子,短时间内,他不会回归家族,他会接受母亲的救济。

    但,这份救济并不是无条件的。

    叶东阳的母亲张雯春女士,她从前打过很多次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