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辈子是不敢去谈。

    在她后来真正走红之前,她一直是以一种近乎包养的关系留在叶东初的身边。她还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和她发生了关系,所以叶东初的态度,只是不得不对她负责。

    一直都是她自己在一厢情愿地在信任和依赖着他。

    他的心里仿佛有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谁也猜不透他在想着些什么。

    她开始回想当初洛枫他们说过的话。

    叶东初在她死前,装残装瞎,在她死后,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此后十年,都没有去墓前看过她。

    他们没必要说谎。

    可是……叶东初为什么要骗她呢。她那时候真心为了他的身体而担心和难过。

    但这个问题也不会再有答案了。

    她已经离上辈子很远,上辈子她经历过的那些磨难,再也不会发生。她已经走上了一条崭新的路途,介怀往事没有任何意义。

    ……

    孟西眉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她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和饶曼吃了睡,睡了吃,闲暇的时候在海滩走一走,坐在海边,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这么放空着自己,灵魂却仿佛还是空荡荡的,没有归处。

    不知第几天,叶东初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他和她订的同一家酒店,不管是出入餐厅,还是去海滩,她总能不远不近地看到他。

    两人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望一眼。

    饶曼看着她嫌烦,干脆自己拉着安德烈开游艇出海去了。

    出海之后回来,告诉她海上风景还不错,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她点头答应,第二天上了游艇,发现叶东初也在船上。

    他不知哪弄来了钓竿,等船停下来的时候,就坐在边上海钓,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挺像那么回事,却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过。

    她坐在船舱内吃糕点,安德烈溜过来问她:“姐,你们还要冷战多久?”

    她纠正他:“我们分手了。”

    安德烈努努嘴:“叶那边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德烈塞给她一瓶水:“他坐在那很久没喝水了,海上本来就暴晒,这样他受不了的,你把这水拿给他喝吧。”

    说完,安德烈像是甩脱了什么麻烦一般,一溜烟地跑远了。

    孟西眉拿着矿泉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着水,朝甲板走去。

    她站在他的身边,把水递给他:“安德烈说,你该喝水了。”

    叶东初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看她。

    他道:“放在那吧。”

    她弯腰把水放在地上,随着海浪,船身晃动一下,瓶身没有立稳,向前滚动。

    她伸手去抓水瓶,抓住的刹那,不知为何,她脑中闪过一个十分清晰的念头:她要死了。

    下一秒,她的身体因为惯性撞上了栏杆,本该坚固的栏杆莫名断裂,她摔下游艇,海浪一卷,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会游泳,也莫名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感受到自己被困在深海里,不断地下沉。

    又要死了吗。

    上辈子死于火,这辈子死于水。

    腥咸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昏迷的前一秒,她感到一个熟悉的人紧紧地抱住了她……

    ……

    孟西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叶东初躺在一个祭坛模样的地方,身边站着她曾经见过的那个老道。

    老道说,我最后说一遍,未必能成功,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叶东初说,不后悔。

    老道点头,嘴里念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老道举着金钱剑划破了他的双手和双脚,她看到了很多血,从叶东初的身体里流出来,淌成一片血泊。

    祭坛中什么被点燃,她眼前亮起一道炽热的光。

    光芒越来越盛,冲天而起,遮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渐渐地,光芒变得微弱。

    躺在祭坛上的那个人,早已被烧灼成黑灰,风一吹,就湮灭于天地。

    而她却看到自己重新醒来,在叶家老宅里获得了重生。

    她看着这一切。

    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