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抚涟同情心发作,不知道说什么,又不太想挂电话,索性说起自己今天是怎么和安家人过年的。

    安家人对过年非常有热情,早上起来贴对联,上午大家一起包饺子,为了有个好彩头,包了足足十个硬币,结果孟抚涟愣是一个都没吃到,她被打击的垂头丧气,晚上安妈妈便专门送她一个大吉大利的红包,里面的666元钱还用红色丝线系着,把孟抚涟美得摇头晃脑。

    不过即便有安妈妈的祝福,孟抚涟今天依旧没能成功联系上系统……这个她当然不会和谢清淮说。

    她本就喝醉了,说着说着便开始打盹,到后面干脆抱着手机睡着了。

    谢清淮把她的碎碎念当做办公背景音,听到她没声了,转头一看,就见她安安静静地趴着,一只手压在脸下方,把她白净的脸颊肉挤出圆鼓鼓的弧度,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睡着的样子倒是乖巧,既看不出出鬼点子时的滑头,也看不出缺根筋时的傻样。

    谢清淮心里嗤她一声,贬低了几句,重新把目光放回文件上。

    他又专注地看着屏幕,想要重新沉浸进去,但可能是累了,居然效率变低了一些。

    谢清淮抬手,揉了揉额头。

    说起来,难得过年时他心情还算愉快,也难得在过年时,有人陪他一起。

    他又望了眼屏幕里的人,有些疲惫地勾了勾唇。

    ……

    年后不过三天,孟抚涟提前让谢清淮防备的事就发生了。

    谢家是个大家族,谢清淮这个当家人不组织除夕夜的家宴,大家便在自己小家里过,但除夕夜过后,大家还是要聚一聚的。

    就在谢家老宅,谢清淮照往常一样到正厅里走个过场,就见一众谢氏旁支中,出现了一个青年男人。

    谢清淮看见他,并不意外,挑了挑眉望向青年男人身边的中年人,那是他二叔。

    “二叔,孟先生怎么在这里,是你的客人?”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红光满面,闻言哈哈一笑,眼中露出一抹精光:“非也非也,清淮啊,阿嘹在咱们家,可不能算客人。”

    “哦?”

    谢清淮气定神闲,甚至显得漫不经心。

    孟嘹见他这样,按捺不住心里的志得意满,挑衅道:“谢总,之前我们多有摩擦,我还担心咱们的关系,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毕竟我该叫你一声哥哥,有血缘的牵绊在,之前的误会就不算什么了。”

    “……”

    其他谢氏旁支本就在猜测他为何出现在谢家家族聚会中,闻言皆是震惊,方才还嘈杂着互相拜年的正厅中一片沉寂。

    孟嘹期待着谢清淮的反应,期待他惊讶、愤怒,有危机感的表情。

    然而谢清淮的表现让孟嘹失望了,他只是抬起眼皮,微微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笑意。

    第23章

    正月初三, 本该和乐融融一片喜气的家族聚会中,闯入这么一个不速之客,旁观者有惊讶, 有审视, 也有看好戏的。

    谢清淮感受到各种目光以他和孟嘹为中心投过来,不以为忤。

    他清楚谢父是个怎样的人渣, 作为婚生子, 他当年在无数私生子中厮杀过来,靠的并不仅仅是身份, 更多的是能力,在夺得现在的位置后, 有流落在外的那些私生子,他也全部查的很清楚。

    之前的宴会上, 谢清淮放任谢明松在他的地盘动小手脚去对付孟嘹,就是早知孟嘹的身份,虽然不放在眼里,但还是顺水推舟。

    本来谢清淮并没打算把孟嘹怎么样,但没想到他这么不识趣, 居然主动撞上来……

    谢清淮看见孟嘹脸上的表情,虽然他极力掩饰, 但在谢清淮眼中,那点得意和兴奋却无所遁形。

    他不由得笑了笑。

    得知自己是私生子,就这么开心吗?

    “是这样吗?”

    得知这样的消息,谢清淮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或者紧张,依然保持着很有涵养的微笑。

    周围人见他出声, 如梦初醒, 想起他以往毫不留情面的手段, 连忙掩饰住自己看好戏的表情。

    “清淮啊,我刚得知这个消息也惊讶得很,后来带阿嘹去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无误,就是咱们谢家的孩子!”

    他二叔谢常宽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嘴上还唏嘘感慨着:“没想到啊,近来声名鹊起的年轻企业家居然是咱们谢家人,这么年轻有为,要是大哥能知道的话,肯定高兴得很!正好,你们两个是兄弟,阿嘹能力这么出众,你们以后互帮互助,一定可以带谢氏走得更远!”

    旁观者这才知道这个青年就是最近出名的那个孟嘹,一时惊疑不定,本来觉得谢常宽这一出只是让谢清淮又多一个手下败将,但现在却不确定了。

    孟嘹也昂了昂下巴,露出骄矜的笑容。

    没错,他就是那个商界超新星!

    谢清淮接过谢常宽递过来的文件袋,打开随意翻看了一下,笑问:“二叔的意思,是要孟先生进入谢氏?”

    “诶,叫什么孟先生。”

    谢常宽正色道:“得叫弟弟,你们可有血缘关系呢。至于谢氏,阿嘹作为大哥的孩子,谢氏本就有他一份,他能力又这么强,当然得让他也为谢氏出一份力,做你的左膀右臂!”

    “哦?”

    谢清淮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

    谢常宽强调血缘关系,这是故意恶心他呢,这么些年老老实实,他便没对谢常宽做什么,只是没想到谢常宽一直憋着的宝压在了孟嘹身上,这眼光……真是够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