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平时,玩笑开了就开了,但今天心太虚。

    还是距离让人有安全感。

    沈逸矜坐到自己办公桌前,仰头靠在老板椅上。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苏萱萱不辞而别开始,一切变得不可控。蹲守的记者和婚庆的摄像都被驱散,一场豪华婚礼草草收场。而顶包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她不想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主婚人面前,男人俊眉朗骨里一片疏离淡漠,灯影垂在他额前的黑发上,是暮春料峭的寒意。

    她低头,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他宽厚的掌心里,干燥,温热,是暖暖的。

    她莞尔:“我不后悔,我就想嫁给你。”

    手机忽然响起,思绪被打断,沈逸矜有点小烦躁地划开接听:“闻哲语,你怎么还没登机?”

    “没走成,机场出事了。”

    “怎么了?”

    “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了,祁渊带着人在机场把人打了。”

    第2章 替身太太

    当时登机后,闻哲语和他的老板严浩在座位上聊天。

    严浩说,此行去美国的真正目的是避难,避祁渊的难。苏家的那块地,他没争得过祁渊,昨晚去祁渊的婚礼,就给祁渊敬了杯酒。

    那杯酒,含着某种促狭,不言而喻。

    谁知,得意得太早,在舱门关闭前几分钟,几个黑西装上来,直接把严浩拎起,揪下了飞机。

    闻哲语只好跟着下去,便看见祁渊双手插兜,面目阴沉地站在入口。

    严浩被带进一间贵宾候机室,闻哲语在外面刷了下朋友圈,才发现祁渊的新娘根本不是苏萱萱,而是变成了沈逸矜。

    那么那杯酒……

    闻哲语摘下眼镜,揉着眉心骨,对手机道:“矜矜,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不出口。”沈逸矜口吻老实,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夹在纤白的手指尖转起来,那笔尖上便绕起一圈一圈走钢丝的情绪。

    “那也得说,我马上给你找律师。”要说之前还有侥幸心理,可亲耳听到沈逸矜这四个字,宛如一把刀扎进闻哲语心口,“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祁渊那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他。”

    “别说这个话,是我主动的。”沈逸矜捏住笔,压在草稿纸上,“我不是无知妇孺,我不小了,我有我的行为能力,这事我没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你不用为我抱打不平。”

    是抱打不平吗?

    闻哲语握着手机,胸腔里一股恶气堵得慌。他珍视的女孩子,从小呵护在心尖上儿,多少年都和他保持着距离,可现在她在说她对一个陌生的男人主动?

    贵宾候机室的门开了,祁渊理着袖口走出来,动作慢条斯理:“他这么想去美国,就送张机票成全他。不过以后再在榆城被我见到,他那双腿就别想再爬起来。”

    语气也是不紧不慢,后面跟着的人应了声。

    要不是看到门背后严浩双膝着地,口齿不清的哀嚎,旁边人会以为他在说公务。

    闻哲语正面对着深漆的大门,捏起了拳头。

    祁渊走近,离着一米的距离,见对面的人没有避让的意思,他递了审视的目光过去。

    祁渊个子太高了,双肩又平又宽,脊背笔直挺拔,随便一站,平白无故便给人一种压迫感。

    闻哲语后脖梗得僵硬,隔着镜片的眼神尖锐带刺,可在衡量双方力量上,拳头犹豫着。

    而祁渊也是认识闻哲语的,知道他是严浩的特助,以为他这副反应是为了严浩,将他的敌意收进眼底,只手插进裤兜,往前又走一步。

    他身上西服没扣扣子,微敞中露出里面的深色衬衣,隐有几分戾气,阴阴的狠,要发不发。

    闻哲语满脑子都是沈逸矜温柔娇俏的脸,他没办法想象面前的男人怎么对待她。

    身上的弦越绷越紧。

    可祁渊却倏然哼笑,漫不经心地笑开,那是把对手不当对手的不屑。

    比逼视更教人羞辱。

    闻哲语头脑一热,拳头伸了出去。

    祁渊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就见保镖掼住了人,闻哲语被推到一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保镖正想再进一步掣肘,祁渊偏头,扫去狼狈的人:“算了。”

    胜负早就定了。

    说完,长腿迈开,压根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心上。

    公司里,上午稍微清闲,下午外勤的同事们陆续回来,带了几笔新业务和旧工程的进度情况,另外两个老板一直没现身,沈逸矜忙得陀螺转。

    于是复诊的事耽搁下来,好在闻哲语没再打电话,这事就这么忽略过去了。

    下班时,同事们一一打招呼离开,沈逸矜看着桌上的工作,决定加个班,留了夏薇帮忙整理文件,答应她一会请客吃晚饭。

    中途,她去了趟卫生间,短暂地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