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不是还是没感情好一点?

    往前,转过一个半月形的水池,一阵浓郁的花香在地灯中摇曳,弥漫了整片空气。

    “小渊,给我摘朵花吧。”老太太朝那看去。

    祁渊说好,走去摘了几朵栀子花回来,给老太太别了一朵在衣领上。

    老太太低头,用力嗅了下,脸上露出一个雍容宽慰的笑。

    可年轻人垂着眸,指尖的动作温文优雅,冷逸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连眸光都是黯淡的。

    回到屋里时,老太太拉住祁渊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意味却很深长。

    祁渊微微倾身,点了下头。

    翌日一早,老爷子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祁景东收到消息,带了人赶到医院,却没能把人抢得出来,因为手术室门口站了一排保镖,个个精壮有力。

    祁渊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双腿微微敞开,微抬下颌,薄唇漠然。头顶的白炽灯打在他身上,铺散出一片威压感的光芒,高大,笔直,且异常冷静。

    离他两米远,隔着保镖,朝他呼天抢地的人除了祁景东,还有他的二叔、三叔和小姑、大姑的两位丈夫。

    都是望和集团的利益核心人物。

    祁渊冷眼阴鸷地看着他们,任由他们上窜下跳,他不动一分。好像他与他们隔着两个世界,随便他们怎么吵闹,怎么威胁,对他都造不成一点点伤害。

    好在这里是医院,都是要脸面的人,没闹一会便停止了。

    祁渊看了眼手术室顶上的灯,走去走廊尽头,抽烟。

    祁时晏跟过来,要了一支,拢上火,兄弟两人头凑头,一起点上。

    “哥,这回我是真的服你了。”祁时晏抽上一口烟,朝祁渊比了个大拇指,懒洋洋地靠在玻璃墙上,眯了桃花眼地笑。

    “怎么?以前的‘服’都是假的?”祁渊走到他对面,也散了一身正形,反手支肘支在栏杆上,姿态惫懒。

    “以前是服在皮囊里的,现在是更服,服到骨子里去了。”祁时晏笑,潇洒地扬了下他头顶的黄卷毛,语气狂妄,“我一向都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这是把话又拐到称赞自己身上去了。

    祁渊唇角讥诮,抽了口烟,开了扇窗户,将烟灰抖出窗外。

    祁时晏是聪明的,他早看出祁渊掌权的能力。

    祁时晏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是祁家的金汤匙,注定一生光鲜,钱财无数。

    也因此,他没有奋斗目标,也不像其他男儿那样向往权利,性格里最大的一个字就是“懒”,终日花天酒地,游手好闲,二十多岁的人就一股子暮气懒劲。

    但在祁家这座大厦里,米虫、蛀虫太多,难保哪天不会倒塌。而一旦倒塌,他们这群不学无术只会纵情声乐的人,别说脸面扫地,连生计都会成为困难。

    因此,他们需要一个极强极有能力的首脑。

    可惜祁景东他们一辈,个个庸碌无为,早年当权时没一个得到老爷子的信任和器重,尤其是祁景东,集团在他手上时被亏空了几十个亿。

    后来老爷子在孙子辈里发现了祁渊的能力,于是将他视为接班人培养。

    而祁时晏的眼光和老爷子一样,想要自己一生太平,浪荡享乐,有祁渊这样会挣钱又有手段的首脑在,他才觉得自己无后顾之忧。

    所以,他站他哥。

    神情自在地抽了会烟,祁时晏拉回思绪,瞧见对面他的大哥脸色阴郁,纳闷道:“哥,爷爷这手术反正已经做了,是好是歹,都听天由命了,你怎么还绷着个脸?”

    祁渊没说话,是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他摸出来,夹着烟的手指划开屏幕,一丝烟灰掉落在上面,也没注意。

    祁时晏叼着烟,走过来,凑近了看。

    这是于决找了闻哲语的微信好友,截了闻哲语的朋友圈,发过来的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半小时之前发布的,截图一共有三张,拍得都是一家酒店餐厅的自助早餐,看着没什么特别,也不是很高档的酒店,不过第三张右下角要藏不藏地有一只女人的右手。

    那手纤纤玉指,白皙,柔嫩,指甲平整干净,无名指尤其细白。

    祁渊认得。

    那是他曾给她戴婚戒的手,那指甲也是他某天在床上亲手给她修剪的。

    祁渊手指发紧,继续往下划。

    接着的是昨天的,也是三张,是楚市街头的风景,椰风下橘色夕阳,晚霞铺满天,高楼,绿树,街道,没有人。

    再往下,没了。

    于决说:【闻哲语的朋友圈仅展示近三天。】

    另外他还发来了沈逸矜的微信号和手机号,他说:【太太的微信号应该是工作号,除了设计图和装修案例,没有私人信息。】

    后面跟着几张截图,祁渊点开来,如于决所说,没发现一条私人信息,连头像都是嘉和公司的logo。

    祁时晏摸着自己尖削的下巴,跟着看了一遍,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沈逸矜隐藏得真好,人看着干净又单纯,像只小白兔似的,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心机?”

    想了想,问他哥,“如果只是为了图你的钱,那也用不着玩下药那么阴毒的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