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矜的休假就这么定下来了。

    梅雨季工作不忙是其一,其二是这样的天气会加重她的病情,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祁渊没完没了的骚扰,这些都是她想暂时离开榆城的原因。

    闻哲语陪她一起走。

    闻哲语的个人资料已经进入了猎头公司,对工作他一点也不着急。

    两人计划先去枫城,看望闻哲语的父母,也就是沈逸矜的干爹干妈,然后再往柠城到仙溪镇。

    不过出发之前,沈逸矜先去了一趟疗养院,去见一下冯美玲,她的恩师。

    冯美玲有风湿关节炎,一到下雨天,天气潮湿就疼痛,沈逸矜买了一个除湿机带去给她。

    闻哲语开车送她去,只是他有事情要忙,见了冯美玲,打了声招呼,定下回头接沈逸矜的时间便走了。

    冯美玲住得单人房,待遇还不错。

    不过外面正下雨,房里湿度很重,沈逸矜将除湿机摆弄起来,没一会,湿度计上的数字就开始往下掉了。

    “真灵,还是矜矜对我最好。”冯美玲坐在椅子上,敲了敲膝盖骨,会心地笑。

    沈逸矜也笑,又拿出一个敲骨棒给她,样子有点像不求人,用这个敲打身体,比用手省力很多,还带按摩功能。

    冯美玲拿手上使了使,将自己身上老骨头随处敲了一遍,心里更舒服了。

    “还有,还有。”沈逸矜又拿出一盒子足浴中药材,让她每天晚上泡脚的时候用。

    “这孩子,尽会疼人。”冯美玲笑,看着她在自己房间里忙碌,“将来不知道谁有这福气能把你娶走。”

    沈逸矜笑了下,没接话。

    她心知自己的病,不可能真有那样的一天,不过她也穿过婚纱,就……知足了。

    但顶包做人家替身太太的事,她一直没和冯美玲提过,正犹豫要不要说,冯美玲说起了别的事,话题一岔开,沈逸矜也就别过去了,没再提。

    冯美玲喜欢看书,尤其是一些古诗词,看到喜欢的地方还要背一背,可是现在年纪大了,忘性也大,看过去什么很快就忘了,总记不住。

    冯美玲说:“这些就算了,我还总是忘记自己昨天做过什么。有一回,我在活动室到处找手机,正好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找手机呢,等我找着了给你回过去,然后对方哦了声,还以为我敷衍他。结果旁边人说,你手机不在你手上吗?你是拿什么在跟人打电话?然后那天我差点被整个疗养院笑死了。”

    沈逸矜听了,笑出了声:“的确好好笑。”

    冯美玲佯装抬手打她:“别笑,快糗死我了。”

    沈逸矜笑得更大声了,她说:“我现在忘性也很大,每天的事都要记本子,不记就忘了。”

    冯美玲看了看她脸色,眼袋下有些微浮肿,想到什么,担忧道:“矜矜,你现在每天还吃药吗?”

    “吃。”沈逸矜老实道,“不吃根本睡不着。”

    要说以前,她还总是找别的方法替代药物,可现在除了药,再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入睡了。

    这种状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她心里都很清楚。

    但是她谁也不说,连自己都不想面对。

    那个姓祁名渊的人,她只求自己快点把他忘掉,从自己每一处记忆痕迹里将他清除干净。

    冯美玲拉过她的手,拉她坐到自己身边,搂了搂她肩膀:“矜矜,有烦心的事就说出来,别自己扛。河水淤积,疏通才是正理,堵是堵不住的。”

    沈逸矜默默点头,道理谁都懂,可是要做得到才行。

    那些药又贵,副作用又大,她也不想吃啊。

    “冯老师,你最近看什么书?”沈逸矜站起身,从书桌上拿下一本书,转开话题。

    后来两人聊到中午,转眼到吃饭时间,冯美玲心情好,说:“走,今天我带你去我们的餐厅腐败腐败。”

    沈逸矜笑:“好啊。”

    她扶着冯美玲站起身,挽过她胳膊一起出房门。

    可没想到,到餐厅门口,人还没进去,就看见了她想快点忘掉的那个人。

    第29章 男人哭吧

    祁渊母亲叫阮如雪, 曾是一名歌手,年轻时红极一时,然而很快隐退, 原因是被人金屋藏娇了,只给一个人唱歌去了。

    而藏她的那个人正是祁渊的父亲祁景东。

    可惜好景不长,在阮如雪有了身孕, 梦想做祁太太的时候,祁景东露出了真面目, 非但不肯娶她,还讥笑她的出身。

    阮如雪大受打击, 一气之下离开了祁景东。

    一个人偷偷生下祁渊后,阮如雪将自己的仇恨和欲望全都传输给了儿子, 并为他回祁家想尽各种办法。

    但祁景东对这个儿子从不曾正眼瞧过一眼, 更不愿意接纳他。

    而阮如雪也因此越来越偏激,最终在祁渊14岁那年, 惨祸酿成, 阮如雪以死相逼, 在满城风雨中, 结束了自己仇恨的一生,也终于为祁渊博到一个认祖归宗的名分。

    疗养院里那位银发老太太正是阮如雪的母亲,祁渊的外婆。

    在阮如雪自杀后, 老太太也倍受打击, 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