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琉璃亭,四角飞檐。

    檐下各悬挂着一只铃铛,虚无中明明没有风,但是左前方的铃铛还是响了起来。

    “叮铃铃——”

    亭子下,几人皆抬起头来。

    桌上端坐白袍银翼女子,微微一笑:“有新人。”

    “新人这么早出来干什么——”黑衣的青年裹着一件黑色长袍,只用一根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大片一大片蜜色的胸膛。

    他斜靠在身后丰满的女人身上:“上桌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多少天来着?”

    亭子一角,银色头发萝莉扎着双马尾,各绑着绑着两块奇特花纹的金属棱形体:“四十七天。”

    她仰着头,看着上方:“师虫,我有没有记错。”

    亭子上站着的壮硕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主人,你记得没错,是四十七天。”

    “枭墨他们不是去送邀请函了么。”黑衣男打了个哈欠:“怎么新人都出现了,他们还没到。”

    白袍银翼女子:“今年新人有好几组,不一定是枭墨送邀请函的那一域。”

    “也是。”黑衣男闭上眼睛:“那就再等等。”

    亭内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喝茶的喝茶,数头发的数头发,睡觉的睡觉。

    只有桌上炭火烤着的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茶香在紫色琉璃亭子中,散了又凝,凝了又散。

    众人身上都染上了淡淡的茶香。

    白袍银翼女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约定时间,想必枭墨他们是不过来了。”

    银发双马尾萝莉:“啊,少一组人,我们就只剩下三组了,那多不好玩。”

    白袍银翼女子笑:“赌注加三分之一就是。”

    风语数头发的手一顿,双马尾甩在了身后,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加一倍吧,晴纵欢,你觉得呢?”

    “我没有意见。”躺在自家搭档怀里的黑衣男子睁开了眼睛,“虽然大家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是我还是有必要强调下,地球是封魔之地。无论你们来之前怎么预想,是让搭档进去加强训练也好,自己去新的刻纹也罢,还是靠赌局解决一些事情……都要保持警惕,别阴沟里翻船。”

    风语萝莉脸上乖巧的笑容消失了:“十年不见,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白袍银翼女子没有说话,但是放下了茶盏。

    晴纵欢耸了耸肩:“宝宝,看来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他身后靠着的女子笑:“云小姐的搭档,还没回来呢。”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晴纵欢看向白袍银翼女,“云战神,你家引路人是不是召唤一下回来,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云汐点头。

    她握住竖在亭子上的银枪,像是投掷一支羽箭一样,轻飘飘的往身后一抛。

    银色□□如同子弹一般,尖啸着,扎进了虚无之中。

    片刻后,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只似狼似狗的小兽,嘴里咬着银色□□,撒欢了似的冲着亭子跑了过来。

    它一跃落在了凳子上,将□□放在凳子上,然后再次一跃,这一次落在了云汐的肩头。

    晴纵欢从身后人身上起身,摘下腰间挂着的一颗金色种子:“人到齐,我们走吧。”

    他每往前踏一步,黑色路痕就顺着手指往上蜿蜒,像是裂开的布条,又像是炸开的闪电。

    虚空中先是出现了一道缝,然后像是撕裂的纸张,或者炸开的玻璃,随着“门”越来越大,边缘此起彼伏的棱角也越来越明显。

    他率先一步踏进虚空,他的搭档,半蛇御姐摇曳着尾巴跟了上去。

    第二组:萝莉脸双马尾的风语身高不到一米四,迈着小短腿踏进了门。她身后,巨人族男人如同山一般伟岸。

    第三组:狼崽子开口低头跟自家女神科普:“变异路痕,门都长的有格调一些,不像我们不是圆的就是长的,啊,我也想要变异路痕——”

    云汐伸手揉了揉狼崽子的脑袋,也跟着跨入大门。

    就在“门”缓缓关上的时候,第一个迈进去的晴纵欢又再一次踏出,他站在虚无中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喃喃自语:“奇怪。”

    门内有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少主?”

    “没事,我马上就来。”晴纵欢再次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踏进门,一挥手将门关上。

    虚无归于一片安静。

    一分钟后,两道身影落在了亭子前。

    “来晚了。”

    裴寂皱眉看着茶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伸手在座椅上探了探,还有余温:“走了不到两分钟,若是早来两分钟,抓到一个,应该能挟持一同进入。”

    萧朔月倚在亭子前的栏杆上,她视线从桌上收回,落在了庭前的虚空上:“引路人开门,会裹挟大量的时空碎屑,印上无数空间法则,就好像人的脚印一样和指纹一样。”

    萧朔月身上一圈接着一圈的星空图案浮起。

    她的眼前,无数时空碎屑和空间法则拖弋出长长的痕迹,虽然越来越淡,但还是能看见起点在哪,重点在哪。

    萧朔月:“队长。”

    “在。”

    “我看到回家的路了。”

    深秋季节。

    正是抢收最忙碌时间。

    一辆辆破旧的货车停在了山谷的稻田里,围城一圈警戒着,手脚麻利的后勤人员人手一把镰刀,飞快的收着稻子。

    陆小星伸手撸了一朵稻穗,用手稍微搓了搓,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唔,绝了,颗颗饱满——”

    陆碎风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弟弟脑门上:“让你偷吃,这是基地的自有田。”

    陆小星:“我这是试吃,一会儿要写在劳动日记里的,什么叫偷吃!”

    陆碎风:“超过十粒都算偷吃。”

    “标准卡这么严么?”陆小星又从地上捡了一小穗稻子,在自家姐姐面前数了九粒,和着泥和叶子,一把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这不叫偷吃了吧。”

    陆碎风被自家弟弟埋汰油腻样起得不清,脱下鞋子,就要诊治自家弟弟这副德性:“谁教的你这副埋汰样子,看我不收拾你。”

    陆小星能平安长这么大,一看自家姐姐弯腰,就知道她要拖鞋,拔腿就要跑。

    少年人,腿长,又是从小训练,步伐如风。

    陆碎风一步慢,步步慢,绕着山谷跑了没有三百米,就已经看不见对方的后背了。

    倒是惹得收割麦子的众人笑了起来:“星星快跑,你姐追上来了!”

    陆碎风一只鞋子气得扔了出去。

    扔完就后悔了,自己还得单脚跳过去捡。

    陆小星扎进稻田里,拎起一把镰刀,冲着陆碎风做了个鬼脸,然后弯着腰替后勤大哥大姐们收稻子。

    副队长于丽走了过来,笑着替她捡起鞋子,走到她面前:“手脚勤快,嘴也甜,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小星。”

    陆碎风叹了口气:“他这不着调的样子,我以后要是出事了,他怎么保护家里的孩子。”

    于丽:“真长大了,你又该心疼了。”

    “不说那个臭小子了。”陆碎风穿上靴子,“回去的路还正常么?”

    于丽:“一切正常,并没有野兽的留下的痕迹。”

    陆碎风松了口气,她抬头看了一眼山林,日头已经沉到天过半:“深秋天黑早,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日落了。”

    于丽点头:“是”

    陆碎风从腰间拆下扩音喇叭,打开开关:“大家加快速度,我们一个小时后,撤离稻田”

    “重复一遍,大家加快速度,一个小时后,我们撤离稻田。”

    黑夜比大家想象中来的更快,一个小时刚过,大家收下来的稻谷还来不及装上车,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陆碎风看向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有星辰爬起。

    她爬上货车的车顶,闭上眼睛,闻着风的味道。

    远处送来的风,从东边而来,安静一点分析,再安静一点,让所有的嗅觉统统打开。

    带着一点点腥臭味,还带着一点点血腥。

    陆碎风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甚至已经来不及打开扩音喇叭,只是撕扯着喉咙在车上喊着:“不要了,剩下的稻子不要了,快跑!”

    整个车队对于陆碎风无比信任,她的快跑刚一落地。

    所有的后勤人员只专注眼前的稻子,往车上一抛,然后抓着车门就翻了上去。

    剩下的稻子还堆在天边,但是没有人敢恋战。

    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中,大家几乎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全部上了车,货车此起彼伏的夜色中冲了出去。

    仿佛身后跟着一群穷凶极恶的恶兽。

    远处刚看到人影,还没等走近一些,汽车尾灯就消失了。

    萧朔月:……

    她就想搭个便车,不至于跑这么快吧。

    萧朔月准备了那么多,就是忘记准备交通工具了。

    这也不能怪她。

    她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封魔之地,灵力合度几乎为零,队长的剑是飞不起来的。